这样的活神仙，此生若能面对面喝一盏茶，听他说几句话，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袁天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掐了个诀，又松开：“会见的。

天道把他推到台前了，藏不住。

等他想露面的时候，自然会现身。”

远处山脚下，尘土被风吹成螺旋状扬起。

叶清宇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边，衣摆上沾着干结的泥土。

他身后的几人都默不作声，目光同样黏在天上那片金榜上。

叶清宇忽然觉得掌心里一沉，一道金光凭空凝出，像水一样在指缝间流动，慢慢收拢成一件法器的轮廓。

圣级的气息从内部渗出来，凉丝丝的，贴着皮肤爬，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细瞧，直接把它塞进了袖口。

金光在内衬上融开，法器化成了一条柔软得近乎液态的光带，妥帖地贴着手腕藏了起来。

这是天道给的奖励。

第十次了。

从第一次的惊喜，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平静——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法宝确实都带着变化自如的特性，像活物一样能适应他所有的携带方式，藏进袖管、贴在腰间、甚至化成一根不起眼的发丝缠在指头上，都行。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金榜。

榜首那三个字——“清宇仙人”

——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从他踏出那一步开始，他就隐约知道自己会站在那个位置上。

山风吹过他的脸，带来湖水的腥气和松针的涩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眉心，指尖上残留着法器的余温。

山风掠过耳畔时带着寒意，叶清宇盯着天道金榜上那个再次浮现的名字，指尖微微发麻。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自己名列榜首时，胸腔里那股几乎要蹦出来的灼热。

此刻同样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有人往他心口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榜单上的字迹一笔一划落进眼底，每一个笔画都在告诉他——他又站在了最顶端。

站在那儿的那个身影是他，又不像他。

指尖的微颤传到了整条手臂。

叶清宇垂下眼帘，看见自己袖口的褶皱在风中轻轻晃动。

天道给出的评语里有句话让他愣住了——“时代引领者”

“第一道祖”

。

这些词语砸进耳朵里时，他觉得自己像听错了什么。

他只是顺着那条路走下去，脚下的石头硌过脚底，周围的荆棘划过手臂，抬头时才发现身后已经跟了那么多人。

红尘为仙，红尘大道。

他给后来者辟开了一条路。

叶清宇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他忽然想笑，又没笑出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这样的位置。

“恭喜前辈！”

谢晓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前辈再次名列天道金榜榜首，晚辈实在佩服。”

天泽紧跟着点头：“恭喜阁主。”

叶九却凑得更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叶清宇腰间：“师父师父，您那个法宝到底是什么样的？给徒儿看一眼行不行？”

叶清宇抬起一只手拦住他，掌心朝外摆了摆：“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话音刚落，他仰起头。

苍穹上那道巨大的天道卷轴还在缓缓展开，新的墨迹正从顶端往下蔓延，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蘸着夜色在写字。

那些字一个个浮现出来，笔锋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

——天道道主榜就此完结。

——自从天道金榜开启以来，天道已接连降下十道金榜。

——在这十道金榜面世之后，有人造化更深，也有人命丧黄泉。

——榜单名次已有新的变化。

——一个月之后，将重新排列天道无双榜。

——凡第一次上榜之人，皆可得到天道奖励，得天道气运加身。

——凡名次进步或保持排名者，皆可再得天道奖励。

叶清宇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唇角微微抿了一下。

天道降下十道金榜后，终于要重新排列那些曾经出现过的榜单了。

到时候，那些消失的名字会重新浮出水面，那些没出现过的人也会第一次被世人看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如果他还能保持排名，那就意味着他还能再拿到天道奖励。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十榜第一的位子，应该没人能撼动。

这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落稳，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叶清宇猛地抬头朝向那座高山。

山岗上，金光炸裂。

无数道刺目的光线从山体深处喷薄而出，像有人把一整轮太阳塞进了石头里。

光线刺得人眯起眼睛，却又忍不住要看。

那些光柱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整座山都在颤抖，碎石子沿着山坡往下滚，砸在灌木丛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股浩渺的气息从那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拂过叶清宇的脸颊时带着微微的暖意，像冬天里忽然打开了一扇通向春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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