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将目光从榜文上收回，望向远处翻涌的浪脊，半晌才缓缓开口：“不过是天道借他之手，照了一面镜子罢了。”

脚步声被潮声吞没。

大唐皇朝，晋阳城外八十里处，营帐外的篝火正将夜色烤得晃动不安。

李世民仰头凝视着天际那张天道无双榜，目光里混杂着几分叹服。

袁天罡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那些在云层间流转的金色字迹，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清宇仙人这手笔，”

李世民的声音带了些许粗粝，“先是白发三千剑，再是天狼剑法。

天下剑道的源头，当真落到他一个人身上了。

那两个年轻人，能得他亲自点拨，这运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什么滋味，“了不得。”

袁天罡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袍袖边缘的线头：“臣有时候也在想，清宇仙人那条红尘大道，究竟宽到了什么地步。

他每走一步，都是在用自己的身子去量那条路的深浅。

天下九州，能走到他那一步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确实是让人不得不服。”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正 ** 迸出一道金光，像是有人拿刀在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光芒里，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天道无双榜第四十二名——方证！】

【身份：大元皇朝，少林寺方丈！】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禅意四海丹，禅心一片，四海无方！】

【天道无双榜第四十一名——慕容博！】

【身份：昔年大燕皇室后人，如今的大元皇朝姑苏燕子坞主人。

历经劫难的他，终于不再执着于复国，选择在姑苏燕子坞归隐！】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大彻大悟丹，人生一梦，大彻大悟！】

【天道无双榜第四十名——萧远山！】

【身份：辽国契丹人，曾一心寻仇的他，在经历了扫地僧的点拨之后，大彻大悟，于辽国草原归隐，不再过问世事。】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固本归元丹！固本归元，世事无常！】

三道名字并列悬在空中，像三枚钉子同时钉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世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手指在袖口里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袁爱卿，朕记得这三个人，上一次榜单上也有他们的名字，而且排得不算太高吧？这一回，怕是都往前挪了几步。”

袁天罡的手指在袖中掐算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下方的金光纹路上：“陛下记性不错。

上一次天道无双榜现世时，方证大师排在第四十九，慕容博排在第四十八，萧远山排在第四十七。

如今三人各自前进了七个名次，这个提升的速度，放在整个榜单上也算得上快了。”

李世民听了，眼角流露出些许思量，目光慢慢从那三个名字上移开，投向更远处的虚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某种笃定的意味：“这么说来，上回排在最后一名的那个令狐冲，这一次应该是在榜上见不到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说了句：“照理说，那人总该露面才是。”

袁天罡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半空那道金芒：“此话不虚。”

“不知道下一次展开榜单，会是哪些新面孔挤进来，又有哪些老名字沉下去。”

李世民说着，指尖轻叩栏杆。

大元皇朝的地界上，圣佛山被秋风扫得落叶簌簌。

少林寺的大殿檐角挂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却盖不住方证心头那点沉甸甸的烦躁。

他站在廊下，袍袖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武当又一名年轻 ** 的名字挂上了天穹那卷金榜，像一根刺扎进肉里。

少林至今无人登榜，连他这个曾经列名其上的一寺之首，此刻也悬在半空，不知是上还是下。

耳边的钟声敲了三下，方证抬眼望向那片金光。

榜单突然又绽开一轮涟漪，三道人名和事迹飞速浮现。

他愣在原地。

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比上次跃升了几个位次。

嘴角刚浮起一丝笑意，目光便扫到紧随其后的两个名字——慕容博，萧远山。

笑意凝在脸上，像冬日湖面结起的薄冰。

慕容博。

这两个字让他后槽牙咬紧。

前任方丈玄慈落得那般下场，幕后推手正是此人。

若非当年那位扫地僧横插一手，他早命人将这两人堵在少林山门前。

如今扫地僧的骨灰不知散在何处，大宋的疆土也被元军铁蹄踏碎，慕容博和萧远山各自找地方藏了起来，功力反倒比从前更沉更稳。

方证垂下手，指节抵住木栏杆，能摸到漆面下粗糙的木刺。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却咽不下那股涩味。

少林不是当年的少林了，他这方丈，也不得不掂量每一句话的轻重。

他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往大雄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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