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榜单上新出现的那个名字——木道人。
他的排名又往前挪了几格。
老人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当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看到木道人如今已经坐在青衣楼第二把交椅的位置上时,胸腔里的那股复杂滋味翻涌得更厉害了。
青衣楼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它跟幽灵山庄一样,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且青衣楼的盘子更大——一百零八座分楼,每座楼里一百零八号人,这股势力搁在江湖上,谁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青衣楼的前任总瓢把子是霍休。
霍休那家伙的家底丰厚得连皇帝都眼红,朝廷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钱财流到别处去。
张三丰轻轻摇了摇头。
木道人走到这一步,怕是离大限不远了。
不过老人家也只是感慨了那么一瞬。
他很快收回思绪,招呼身旁的段天涯继续赶路,方向直指黑木崖。
同一时刻,大明京城。
皇宫里的烛火映在朱厚照的脸上,他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波澜。
新上榜的木道人和典庆这两个名字,他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木道人……”
朱厚照的指尖在案几上点了点,“朕记得这个人。
当年张真人在武当立派的时候,他出过不少力。
可惜这人贪念太重,暗地里捣鼓了个幽灵山庄,如今已经被国师逐出武当山门。”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想不到他也钻进了青衣楼。
海棠,你试着从木道人这条线往下挖。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霍休那笔财富,绝不能让它溜出朕的手掌心。”
上官海棠躬身领命:“是,陛下。”
高阁的窗棂透进来几缕斜阳,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木道人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指节敲出两声清响。
“天命教那个赵敏,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找我。”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木纹上,没有抬眼看对面的人,“意思很明白,要拉着我一起,把武当连根拔起来。”
独孤一鹤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接话。
木道人继续往下说:“天命教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魔师宫,大元朝廷。
现在大元那边,两个顶梁柱立着——魔师庞斑,圣佛达摩。
元明之间迟早得打一场硬仗。
咱们青衣楼现在的处境,就像一块谁都想啃的骨头。
自从霍休那档子事翻出来,他那笔藏宝,谁不眼红?”
他顿了顿,嗓子有些干,端起茶盏又放下:“咱们接手青衣楼不假,但霍休的东西,一根毛都没找着。
可外人不会听你解释。
东厂的人,护龙山庄的人,迟早要找上门来找麻烦。
到时候开口闭口一百句,也没人信。
所以我想着,该有个决断了。”
独孤一鹤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把木道人的话截住了:“你说的决断是什么。”
“投大元。”
木道人抬起头来,“灭明,灭武当,灭峨眉。”
独孤一鹤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轻,但木道人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独孤一鹤说。
木道人挑起一边眉毛:“哦?说说看。”
独孤一鹤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像是摸着什么粗糙的纹理:“青衣楼一百零八楼,散布在大明各处。
里面的人,说到底还是大明的根子,对这片地方多少有些念想。
你让他们转头去给大元卖命,不现实。”
他停了一瞬,语气沉下去:“再说你想灭武当,我不管。
但峨眉,我不动。”
木道人眯了眯眼。
“当年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峨眉给了我一口饭吃。”
独孤一鹤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独孤一鹤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把自己的来路给断了。”
木道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觉得怎么办。
大明那位皇帝老儿,能让你安安稳稳坐住青衣楼?”
独孤一鹤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皇帝惦记的,不是我的人,是霍休的钱。
我们确实没法证明自己没拿那笔藏宝——但这不代表只有投靠元人一条路可以走。”
木道人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疑问:“你什么意思?”
独孤一鹤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木道人,望着外面层层叠叠的黛色屋脊:“我想把青衣楼迁到乱星州去。”
话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木道人的手停在了桌面上。
他盯着独孤一鹤的背影,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什么?去乱星州?你不要命了?”
乱星州那个地方,从过去到现在,活着走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独孤一鹤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没人回来,不代表那些人全都烂在了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