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血肉的分配已经划定,断浪、庞斑、达摩、星魂、月神各自拿到了一份。
分发完毕后,江玉燕抬眼看向对面那道白影,语气里带着试探:“清宇仙人若是坐上大龙首的位置,局面自然最稳。
可他已经不是我们能摆布的了。
对他来说,青龙宝藏连半点分量都没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是世上唯一的红尘仙人,那股力量根本没法衡量。”
白衣男子点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几下:“所以眼下只能先物色新的二龙首、四龙首、五龙首、七龙首。”
江玉燕目光一转,追问了一句:“你心里有数?”
“二龙首的位置,从方龙香死后就一直悬着。”
白衣男子语调不紧不慢,“这次凑齐七人,每一个都得扛得起事。
我建议让权力帮的柳随风来担二龙首。
这人脑子转得快,虽然性子沉了点,但不碍大局。”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李沉舟迟早要坐上皇朝之主的位子,柳随风如果成了青龙会的二龙首,将来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人都有贪念,我不信他扛得住这份**。”
江玉燕听完,微微颔首,声音里带了一丝认可:“你选的人倒是合情理。
那剩下几个呢?”
白衣男子换了个坐姿,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四龙首之前是**州的上官金虹,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撑不起青龙会那句谶语了。
得换一个。
断浪那人我觉得挺合适。”
江玉燕眉头一挑,语气里夹杂着意外和疑虑:“断浪?他从乱星州来的,未必愿意入青龙会。”
白衣男子嘴角牵出一点笑意,语气笃定:“那可不一定。
中土八州跟乱星州的确有差距,但中土的底蕴,乱星州根本比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每隔些年总有人从那边跑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断浪在天道金榜上挂名好几次,潜力摆在那。
他还拿过青龙的血,日后要开青龙宝藏,那滴血很可能派得上用场。”
江玉燕没再纠缠,转而问道:“那五龙首和七龙首呢?”
白衣男子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岳飞岳鹏举怎么样?”
江玉燕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岳飞?他确实受过清宇仙人的点拨,可要胜任那个位置,怕是还差些火候吧?”
白衣男子却轻轻摇头,笑声里带着笃定:“上一任五龙首是杨延玉,杨家在万里沙扎根,他本人当过天波府的少主,还兼任过大宋皇朝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个位置的底线不低,但岳飞身上那股韧劲,倒能撑得住。”
木架上的油灯晃了一下,火苗在灯芯顶端蜷缩又舒展。
桌案对面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另一只手搁在茶碗边沿,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瓷器。
江玉燕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窗外那一片漆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好像什么都能看透。
天下人来来去去,心里那点念头你全都摸得清。”
白衣人没接话。
“既然这样,”
江玉燕把视线收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冰凉,“你何必还要用我们?”
他放下茶碗,碗底碰上木面发出一声闷响。”人手里捏着的东西,总归有尽头。”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像在掂量轻重,“我这一脉从百晓生往下数,代代都在青龙会里做那把刀。
天机能窥,人心能断。
但有些事——”
他停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又松开,“我做不到。”
江玉燕没有继续追问。
她垂下眼皮,指尖在袖口上捻了两下,再抬起来的时候语气已经换了。”你打算怎么做,我不管。
我只要一件事。”
她抬起下巴,看着对面那团阴影,“成了之后,我要坐上那把龙椅。”
白衣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说过了,”
他把茶碗轻轻推到桌子中间,“可以。”
话音还没完全落尽,屋子里的光线变了。
不是烛火的变化,是某种从头顶压下来的光,像是云层被人整片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玉燕抬头,目光穿过屋瓦,望向那座浮在夜空里的榜单。”天道无双榜”
四个字正正地挂在天幕正 ** ,边上几个金字缓缓浮现——她自己的名字。
身后的袖子被攥紧了一瞬。
“又把我摆出来了。”
她说。
白衣人连眼皮都没抬。”摆出来又怎样。”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就算全天下的眼睛都盯在你脸上,知道你是青龙会的三龙首,那又如何?”
他顿了一下,指尖摩挲着茶碗上的一道裂纹。”这支人马不动则已,一动,这地上就该翻一翻颜色了。”
他站起来,衣料摩擦的声响很轻,像蛇蜕擦过地面。”后面那几个位置,得赶紧填上。”
江玉燕点了点头。”要我手下的人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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