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如意七劫剑横在膝上,剑身明灭不定——如意的含义他已经明白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需要用剑刃去验证。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手指不停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李寒衣和谢晓峰的名字在天道无双榜上亮起的时候,他感到一阵燥热从胸口升腾,像有根羽毛堵在喉咙深处。
尤其当谢晓峰与清宇仙人并肩入大荒、一同闯入战神殿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可能?谢晓峰竟然有这等机缘?
“大荒里头,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眉头拧成一团,“李寒衣本就是大荒的人,可为什么她偏偏是千年来唯一一个能从里面走出来的?还有那个战神殿,战神图录……这些东西一同出现在大荒,到底牵扯着什么秘密?”
上官海棠立在御阶之下,见他面色阴晴不定,轻声道:“陛下,不必太过烦忧。
既然此事与清宇仙人有牵连,往后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朱厚照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手指渐渐停止了敲击。”海棠说得对。”
他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阴沉的天际,“ ** 这东西,藏得再深,迟早也会被人翻出来。”
空气中隐约传来沙哑的叹息,像是什么不可一世的人物在嫉妒别人走了狗屎运。
大汉皇朝的疆域内,扬州,某座宅院里,慕容秋荻刚平复了些许烦躁——因为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挂在那张天道无双榜之上。
可当她往下扫,发现谢晓峰三个字也扎在榜单上时,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直接从喉咙蹿到了指尖。
她不仅看见谢晓峰上榜,还看见他见到了那个天下人梦寐以求都想见到的身影——清宇仙人。
更让她胸口发闷的是,谢晓峰竟然能跟着清宇仙人踏入大荒,进了那座名叫战神殿的地方,还悟到了什么《战神图录》。
哪来的这么好命?
慕容秋荻自然清楚清宇仙人是怎样的存在。
整个九州,只有这一位红尘仙人。
在这样的人物身边待上一阵,哪怕只是跟在几步之外呼吸同一片空气,那提升的幅度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她偏偏逮不着这个运气,偏偏是谢晓峰撞上去了。
她攥紧幽冥神剑,指节发白,随即一道剑气从剑尖炸开。
院子里假山碎裂,石凳翻倒,瓦片噼里啪啦砸进泥土里。
她不管不顾地挥剑,劈、斩、扫,把眼前能看见的一切全都搅成狼藉。
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在尖叫。
——
同一时刻,大汉皇朝,冀州。
离神剑山庄大约八十里远的一条土道上,一道白影从半空掠过。
谢晓峰身姿轻灵,衣袂翻飞,像一柄出鞘的剑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
他落地放缓步子,抬起头,看见榜单上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自己这里多停留一秒,而是落在另一个名字上面——李寒衣。
空气很凉,风吹过他脸颊时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大荒里的场景:那个站在石之轩身边的女子,侧脸清冷,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当时祝宗主提过她的来历,可也只是匆匆几句,没细说。
他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是大荒走出来的人。
千年以来,她是头一个走出那片迷失之地的人。
大荒……迷失之域。
这四个字他反复咀嚼了几遍,舌尖上滚来滚去,却嚼不出任何实质的味道。
那地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他一个人,就算剑术再高,也不敢再贸然往那个方向踏进一步了。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穿透空气,落在他面前,悬停在齐胸的高度。
天道奖励——如意七劫剑。
一把剑身通透如冰的长剑,剑刃上映着稀薄的天光,边缘锋利得几乎能割裂目光。
谢晓峰握住剑柄。
触感微凉,剑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活物在试探他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已经挂着的剑,稍作思量,开口道:“我现在已经有了一把剑,此剑虽好,但带两把实在累赘,走起路来左磕右碰,总归不方便。”
话音刚落,那把如意七劫剑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从原本三尺余的长剑,收缩成两尺出头,剑刃变窄,甚至剑柄也跟着微微发沉,像是在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谢晓峰盯着掌中那柄剑,瞳孔瞬间扩张,声音里带着试探:“这东西能依心意变化?”
剑身光华流转,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迅速缩短,缩成一片薄刃。
他又开口:“再收一些。”
那剑再次蜷缩,锋芒收敛,剑身蜷入柄中,最终缩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颗粒,静静卧在他掌心纹路间。
谢晓峰捏起它凑近眼前端详许久,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低声呢喃:“天道赐下的物件,果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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