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锥子般钉在他脸上。
百晓生不紧不慢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在想,女人的嫉妒心当真是世间最奇特的东西。
它能让人吃不下睡不着,也能逼着人一步步往上爬。
你说不定也得感谢她。”
江玉燕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烛火:“你觉得我在嫉妒她?”
她把那份情报往石桌上一拍,纸页弹起又落下。
“天道不公而已。
论手段,论谋略,论对局面的掌控,我哪一点不如她?”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仰望天幕上那片被云层半掩的冷月。
“那个‘天尊’的名号,迟早会是我的。
她慕容秋荻——连当我脚下石阶的资格都没有。”
山风灌进洞口,吹得她发丝乱舞。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她江玉燕,绝不甘心成为任何人名字后面的注脚。
曲声从远处山峦间飘来,像一根细线钩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白衣百晓生原本还在摆手,听见这动静,脸色当场变了。”来了。”
他吐了两个字,脚尖一点,整个人已掠出三丈远。”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断浪那帮人。”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白影消失在林间。
江玉燕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人想把她攥在手心里?做梦。
她迟早要让百晓生知道,有些线不是谁都能牵的。
转念间,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天际那张榜单上。
慕容秋荻的名字刚浮现在金光里,江玉燕不作声,只是看着,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捻着。
咸阳宫的台阶上,嬴政背着手站着,目光同样落在那名字上。
他偏了偏头,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女人,能三番两次爬上来,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天尊——这号子,寻常人可不敢往自己身上套。”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扶苏缩着肩膀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
方才那顿训斥的余温还贴在他后颈上,他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但眼睛却忍不住往天上瞟,看着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帮人,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脊梁骨往上爬?老天把这群人捧出来,是嫌天下还不够乱么。
桑海那头,小圣贤庄的后山石桌上摆着一副棋。
荀子左手落白子,右手落黑子,棋盘上厮杀得正紧。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天幕,手里的棋子敲着桌面咚咚响。”天下这么多人,偏偏拎出这几个东西挂上去。
老天爷这是在耍什么把戏?”
他自言自语,又落下一子。”枭雄——什么叫枭雄?”
话说到一半,天边金光又亮起来,慕容秋荻的名字浮了出来。
荀子停下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一介女子,能混到这地步,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拈起一枚黑子,没急着落,“可惜,女人终究是女人,在情字上总是绊脚的。
这天下,还没出过能称雄的女人。”
他说着,把黑子往棋盘上重重一放,声音在空荡荡的后山里回响。
半空中悬着的那面金色榜单,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河里翻出的水花。
荀子把袖子拢进怀里,目光顺着那些名字慢慢移过去。
旁人看他,以为这老儒生又在琢磨什么圣贤文章,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早就不把那些书本架子当回事了。
天在变,风在变,世道在变,连天上那块破榜都在变——可他还是那句话:只要天不塌下来,那就先看看再说。
他摇头,不是叹气,是像掂量一颗核桃,觉得里头那点东西不称手。
大元那边,忽必烈正沿着宫墙走。
脚踩在石板上,咔嗒咔嗒,像有人在暗处敲骨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檐角挂着的铜铃,落在榜上那个名字上——成昆。
“敏敏那丫头,也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了。”
这话是自言自语,风帮他吞了一半。
他顿了顿,脚下没停。”她把成昆那些人都带去了大明,说是要办点实在事。
朕知道她脑子聪明,可如今大明那座城,不是从前那堵墙了。”
说到这里,他嘴角往下压了一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跟汝阳王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还没落地,榜上又换了名字——百晓生,然后是慕容秋荻。
提起前头那个,忽必烈没什么反应。
但慕容秋荻这三字,他翻来覆去在天道金榜上见过不止一回。
他站定了,把手背到身后,目光从那名字上扫过去,像是打量一件上锁的盒子。
“这女人,倒是真有几分枭雄的样子。”
他嘴里嚼着这句话,又鼓了鼓腮帮子,“若是生在我大元的地界上,倒是能扶她一把,让她替朕办些事。
可惜了。”
同一时刻,大明朝的酒楼上,朱厚照正端着酒盏,手肘撑在栏杆上,眼珠子却盯着天上那面榜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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