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很多年前，这个地方是西方教观音的道场。”

他伸手朝下方指了一下，“香火鼎盛的时候，这座山上到处都是诵经声，风吹过来都带着檀香味。

谁能想到，如今竟成了这副光景，连墙根都找不着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焦糊的味道。

“九天玄女当年跟我说的那些话，如今一桩一桩都应验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我把乱星州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山沟里、河滩边、旧城的废墟底下，到处翻找，就想找出一点过去的痕迹。

可结果呢？什么都没留下。

那些亭台楼阁，那些石碑铜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渣都不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火麒麟，那畜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照这个情形来看，九天玄女的话没有错。”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东边，“那个应劫之人，我非找到不可。

只有他，才有机会让这片天地活过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在寂灭里求永生，在红尘中觅大道。

这两句话，指的分明就是清宇仙人。

放眼整个天道枭雄榜，有谁能当得起这样的评语？没有。

只有他。”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层，望向那片看不见的榜单。

“不知道这一次，那榜单上会不会再透露出一点关于清宇仙人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根，下颌绷出坚硬的线条，“若还是遮遮掩掩，让我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恐怕等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见到他一面。”

他盯着虚空，瞳孔里映着远处跳动的火光。

榜单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前几次的排名已经够清楚了。”

他低声念叨着，“榜首那个位置，除了清宇仙人，还有谁能坐得上去？这一回，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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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黄帝的目光微微一凝，朝那个方向看去。

两道身影正沿着山脊的阴影往上攀爬，动作极快，像是两只贴着地面游走的壁虎。

火光映出他们的轮廓，一个瘦削如枯木，另一个则矮小敦实。

木道人。

还有小老头吴明。

黄帝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认得这两个人，虽然算不上熟悉，但印象还在——一个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浑身都是算计；另一个看似不起眼，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精明，比刀尖还锋利。

群山之巅，轩辕黄帝静立沉思。

他独自寻觅清宇仙人多日，始终毫无头绪。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边缘，一个念头忽然升起——既然单凭己力难以触及目标，或许该借他人之势铺路。

就在思绪翻涌的时刻，一缕异常的灵力波动掠过感知边缘。

他猛地抬起头颅，目光穿透薄雾，锁定山下蜿蜒小径。

有活物正疾速攀升，步伐急促而坚定。

轩辕黄帝侧目扫过卧在岩石旁的火麒麟。

那兽微微抖动耳朵，鼻翼翕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黄帝嘴角浮起一丝明悟的笑纹，手指轻轻叩击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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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箭谷掩映在层层翠竹深处。

溪水绕石而过，鸟鸣与叶响交织成一片宁静。

石棋盘上落子声清脆。

无名捏起一枚白子，悬在半空端详片刻：“真没想到，乱星州的褶皱里还藏着这样一处秘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叹。

“祖上当年举族迁徙至此，择地而居，刻意避开尘世纷扰。”

箭隐指尖捻着黑子，目光却没有落在棋盘上，“可惜血脉传至我这代，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无名手中的白子停住：“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族谱记载，我们这一脉是羿国皇族后裔。

先祖大羿弯弓射落九日，那份力量震慑四方。

但这份功绩引来了天帝的戒心。”

箭隐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先祖被自己的 ** 逢蒙暗算——一根桃木棍结束了一切。

从那之后，羿国皇族就开始了漫长的逃亡。”

“既然是神裔血脉，理应活得比凡人长久，怎会凋零至此？”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箭隐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还未记事时就被抱离了故地。

一个老仆将我拉扯大。

十六岁那年，他也在一个雨夜里咽了气。”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棋罐边缘：“从此这山谷里真的只剩我一人。

残存记忆拼凑出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一切背后牵扯着一桩连仙佛都无法阻拦的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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