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爷没新东西教了，我去找白爷爷，问问几时能回程。

出来这么久，阿秀和奶奶该念叨了。”

朱无视垂了垂眼帘：“去吧。”

石破天踩碎几片落叶往山下跑。

朱无视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眼瞳深处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潭水底部一沉到底的暗影。

金光撕裂长空，一道耀目痕迹在天幕上划开，然后迅速扩散，如无形之手泼洒了满屏金粉。

光亮坠落，照亮了每一寸大地，也照亮了所有抬起的脸庞。

朱无视眯起眼睛，脖子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他站在原处，手掌缓缓攥紧。

天道枭雄榜，终于现世了。

他的胸膛起伏极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榜上金字逐一浮现，每一个名字都被万人瞩目。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瞳孔深处那团火非但没被浇灭，反而烧得更烈了些。

名额在减少，越来越少，像沙漏里的最后一撮细沙，眼看着就要见底。

可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他曾坐拥半壁江山，也曾跌入谷底，摔得骨头都碎过。

那些过往并没有让他弯下腰，反而像淬火，把骨子里的硬气炼得更纯。

他信自己还等得到翻身的那一天，就像人不会永远走在霉运里，日头总有转到自己头顶的时候。

这时，一行金字浮现——李沉舟。

天道枭雄榜第四名。

朱无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哼笑。”李沉舟……”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品评一件兵器，“确实有几分斤两。”

然后他顿住，瞳孔猛然收缩，紧接着又缓缓舒展开来，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更锋利的东西，“不过，未必就高过我朱无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脚底下的砖石被踩得更实了些。

在宋州某座灰瓦酒楼的二层窗边，柳随风的筷子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夹起那粒花生米。

他看见了那道金榜上李沉舟的名字，指节微微泛白，片刻后又松开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却没急着喝。

酒液在杯沿转了一圈，他的目光穿过杯壁盯着那行金字，眼底翻涌着某种被压得很深的东西——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迟来的甘愿。

他把那杯酒一口吞下，喉咙被辛辣的信号灼出一条热线。

“好个李沉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我服了。

师容选你，我现在总算懂了。”

他站起来，袖子带倒了桌上的空碟，碟子在桌面滚了半圈，被他又按住了。

他垂眼看了看碎成两半的瓷片，没有去捡，只是转身往楼下走去。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笃定。

出了酒楼大门，他朝着李沉舟府邸的方向迈开步子，街面上的风吹起他的衣摆，他连理都没理。

宋州姑苏城，兵马大元帅府的院落里，汝阳王背着手在青石板上踱了几个来回。

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像在丈量什么。

他抬头望向那天幕上的金光榜文，脸上挂着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忧虑的神色，嘴角往下撇了撇。

“李沉舟……”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屋檐翘起的飞角上，“看来这把火，他是非点不可了。”

他转过身，朝厅堂方向走，边走边低声吩咐身边候着的亲随：“慕容复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

该用的东西，备齐；该走的路，铺好。”

他说话时没有回头，声音被迎面来的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像钉子敲进木板。

大元皇宫内，忽必烈盯着榜单上新出现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纹路。”李沉舟……权力帮……”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角浮起细密的褶皱，像是寒冬冰面上突然绽开的裂纹，“短短时日，此人已数次登榜。

君临九五，看来宋州的战火，还得烧上一阵子。”

他的话尾音还未彻底消散，天空陡然炸开一道金光。

那道光芒穿透云层，在天幕上铺展开来，像是有谁用一把无形的巨笔，在苍穹上重新书写。

忽必烈猛地抬头，瞳孔里倒映出新的文字——

第三名。

朱无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灿灿的字体：大明皇叔、护龙山庄旧主、如今在侠客岛上蛰伏的通缉犯。

忽必烈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改为攥紧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好一个痴情的枭雄。”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能押上去。”

他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朱厚照那张椅子，怕是永远都坐不熨帖了。”

与此同时，大明京城的长街上，朱厚照正缓步而行。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着他的靴尖掠过。

他仰起头，目光定在榜单上李沉舟的名字上，没有皱眉，也没有惊诧，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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