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往前迈了半步,鞋底碾碎了地上的枯叶。
嬴政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砸进泥里:“你看见没有?这就是能在世上搅风搅雨百年的人物。
该下手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伸手隔空点了点,“你给我记死了——哪天朕闭了眼,这个人你碰都别碰。”
大明皇朝,黑木崖,风吹过破碎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咽。
令狐冲靠在墙根,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岳不群方才没有取他性命,而是转身朝任盈盈和向问天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两个人,是天地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东方不败和任我行已被张三丰带走,若岳不群不能将余下的这两人斩杀,这次围剿黑木崖的行动,便算彻底失败。
他撑着地面,费力地支起身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此时,天穹之中洒下一片金光,仿佛将整片天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令狐冲仰起脖颈,望向那光芒的源头,瞳孔之中映出榜单上的名字。
青龙仙人,再次登顶。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若自己有那人十分之一的能耐,今日,必不会让岳不群这般轻飘飘地从眼前离开。
可现实是,他和岳不群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那人的功力,究竟是怎么在这短短时日里暴涨到这种地步的?
耳畔传来远处打斗的声响,兵刃撞击,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令狐冲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迈出了这座院落,脚踩在碎石与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响动。
他的背影被逐渐暗沉的天色吞没,像一滴水落入河流,再无痕迹。
南海,侠客岛,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朱无视站在崖边,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上那张天道枭雄榜上。
青龙仙人的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他眼底。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青龙会……竟然是那个人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裹着咸腥灌进口鼻,“藏得可真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又慢慢握紧,“这样的人,可惜与我无缘。”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阴鸷,“但你能救朱厚照一次,救他两次,还能救他第三次吗?我早晚有一天,会回到大明,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夺回来。”
大明江南,某处深宅大院,庭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枝叶浓密,遮住了大半光线。
上官金虹负手立在廊下,面色凝重,视线如刀,刮过天穹中那行金字。
枭雄榜榜首,赫然写着“南宫天”
三个字。
他眉峰猛地一跌——他曾听百晓生说过,南宫天,是当年创立青龙会的大龙首。
换句话说,没有这个人,就不会有后来的青龙会。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榜单上的每一行字,试图从中窥见这个人的更多痕迹。
可越往下看,他瞳孔深处的震颤就越明显。
那个叫南宫天的人,竟然也是青龙仙人的化身之一。
金光散去时,清宇二字烙在榜首,墨痕像是渗进天幕深处。
百余年前那个身影初踏江湖,手指轻轻一拢,青龙会便从无到有。
没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就像没人想明白他为何要假死脱身。
棺木是空的,坟头草青了又黄,江湖上的传说却越传越邪乎——青龙宝藏,富可敌国,藏着一统天下的钥匙。
上官金虹坐在那把紫檀椅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两下。
他听懂了,听得很透。
青龙宝藏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清宇仙人随口丢下的一句玩笑。
那老头当年大概喝多了酒,又或者只是看着满堂子弟期待的眼神心里起了玩兴,便说了一句“好东西我都藏起来了”
,然后甩手走了。
后人却当了真,争了一百年,杀了三辈人,连百晓生那样精明的人物都不惜把他踢出青龙会,只为了那一把虚无缥缈的钥匙。
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怒。
金钱帮的银库堆成了山,他对宝藏的兴趣本就不浓。
可百晓生那一脚踢得实在不算轻,他上官金虹的脸面,被那一脚踩进了泥里。
他本打算掘地三尺也要看看那宝藏里到底藏着什么,结果现在就告诉他——没东西,全是一场梦?
“清宇仙人啊。”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打了个转,像是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百年难出一个的人物。”
他服了。
上官金虹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对着那段空白的历史,他服得心服口服。
一句戏言就能让江湖百年不宁,这手笔,不是凡人能有的。
大元皇都,宫墙高耸。
忽必烈坐在龙案后边,手指捏着一枚朱砂印,没盖下去。
身旁的太监垂着头不敢出声。
榜上那个名字又跳出来了,青衣的背影站在金光里,好像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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