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又走了两圈,最后在供桌前站定。
先把碧髓参拿到手。地龙血的事,到了现场再看。
如果血蚓的气息明显超出炼气巅峰——撤。
如果感觉还在炼气巅峰的范畴——试试。
这个决定,得明月回来以后一起定。
… …
等人的日子最难熬。
第一天,顾青山把世明画的那张地形图又掏出来看了三遍,在脑子里把地形走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他找承进聊了半个时辰,旁敲侧击问了些妖兽习性的事。承进答得仔细,但眼神里带着疑惑。顾青山没解释,说完就让他走了。
第三天,承启来交商路的账。顾青山收了账册,多留了他一会儿。
“后天你别出门了。”
承启愣了一下:“叔,我约了灰桥集罗掌柜——”
“推了。”
“……行吧。”承启挠了挠后脑勺,“出啥事了?”
“等明月回来再说。”
承启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族长这个语气,他太熟了——有大事要办。
第四天,顾青山把承志叫到祠堂。
“你的水鞭锚定在活水上,试出来了没有?”
承志点头:“能锚住了。流速快的溪水不行,但缓流和静水没问题。锚住以后,水鞭的维持时间能延长一倍。”
“打过活物没有?”
“前天在溪边试了一只炼气三层的锐毛鼠,一鞭子抽断了脊骨。”
顾青山嗯了一声,又问:“水雾隐能维持多久?”
“全力运转,一刻钟。”
“够了。”顾青山拍了拍桌面,“这两天把状态调到最好,别过度消耗灵力。”
承志站在那儿,喉头动了一下。
“爷爷,是不是要动手了?”
顾青山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等明月回来。”
承志没再问,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两分。
… …
第五天傍晚,山口哨楼的值班族人远远看见一道身影从官道方向快步走来。
灰色长衫,鬓角白丝,步子又稳又快。
明月回来了。
她进庄园的时候天刚擦黑,没惊动旁人,径直往祠堂走。
顾青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茶壶、地形图、丹材单子,还有那截碧髓参断须。
明月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桌面,把门带上落了闩。
“叔,什么事?”
顾青山没废话,把世明带回来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乱石沟,碧髓参,千年地龙血,碧纹寒玉蟾,赤鳞血蚓。
明月听完,半天没吭声。
她走到桌前,把世明画的地形图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左红右绿,一刀切。”明月放下图,声音压得很低,“血蚓在左,寒蟾在右。”
“对。”
“碧髓参在寒蟾那一侧?”
“世明说绿色那边的石缝里阴气最重,碧髓参喜阴润,应该在那边。”
明月点了点头,手指在图上划了一道。
“那地龙血在赤红那一侧的地底。”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明月先开口:“寒蟾我能打。”
顾青山等着她往下说。
“炼气巅峰的妖兽,皮厚归皮厚,但碎岚刃走的是切割路子,不需要一击贯穿。我用碎岚刃磨它,承启用水缠刀缠住它的腿,承宁和承志从侧面补刀——半炷香之内能解决。”
“你有几成把握?”
“七八成。”明月想了想,“如果它先手吐寒雾,我得先拉开距离等雾散。这段时间里承启他们顶得住的话,八成。”
顾青山点了点头。寒蟾的问题不大。
“血蚓呢?”
明月的手指在图上停住了。
“叔,血蚓的问题不在打法。”
“说。”
“在于判断。”明月抬起头,“世明没进去过,他只是在外围感受到了燥热气息。这股气息到底是炼气巅峰还是筑基初期,隔着百丈根本分不清。”
顾青山靠回椅背:“所以得到了现场才能确认。”
“对。而且血蚓昼伏夜出,白天钻在地底下,灵识探不到。只有它主动破土的时候,才能感知到确切修为。”
“那就是说——”顾青山敲了两下桌面,“咱们去拿碧髓参的时候,血蚓有可能被惊动。”
明月沉默了几息。
“世明说两边是一刀切的,左红右绿,中间有明显分界。如果碧髓参在右侧寒蟾的地盘,我们从右侧进去,不越过分界线,血蚓未必会管。”
“未必。”顾青山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未必。”明月没回避,“这东西的领地意识很强,但它守的是地龙血,不是碧髓参。只要我们不碰红色那一侧的土层,它大概率不会出来。”
“大概率。”
明月抿了抿嘴:“叔,我没法给你打包票。”
顾青山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好一阵。
“如果它出来了呢?”
明月的回答很干脆:“跑。”
“跑得掉?”
“血蚓钻地快,但地面追击速度一般。它的优势在突袭,不在追杀。只要我们不是被它从脚底下顶出来,拉开三十丈以上的距离,它大概率会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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