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衣服被抽烂了一片,底下的皮肉没有外伤——水鞭不切割,它是钝力。肋骨碎了三根,但是并不致命。
他抬头看向承志。
承志趴在土坡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肩被火焰刀劈开了三寸深的口子,胸口被赤焰冲轰出了一片焦痕。
但那双眼睛还睁着。
浑浊的、带血的、半失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赵铁峰。
赵铁峰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碎基。
碎基初期。
被自己赤焰冲正面命中了一发,又拿肩膀硬扛了火焰刀,还能偷袭抽断自己三根肋骨。
这种打法让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顾青山。
当年那个老东西也是这样。拼着经脉尽断的代价,硬是换了霍清一辈子的筑基路。
赵铁峰的后槽牙磨出了声。
“顾家的种……都他娘是疯子……。”
另一边,承志也在努力的爬起来。
他咳了两声,咳出来的全是血沫子。
赵铁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从苍梧郡城连夜赶来,刚才的赤焰焚野加上追了这么久,他的灵力消耗了七八成了,断掉的肋骨又影响了灵力运转。
两个人隔着十几丈,暂时各自趴在地上。
... ...
另一边的灵脉密室里。
明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丹田里,那九根青白色的伞骨转得飞快。
框架搭好了,接下来是伞面。
她把剩下那点可怜的灵力全抽出来,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膜,小心翼翼地往伞骨上盖。
这层薄膜太薄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罡风撕碎。
明月一点一点往下压。
盖住了。
但这不是结束,是最要命的一步才刚开始。
刻符。
天符华盖的伞面,得有符文撑着,不然就是个漏勺。
明月牙关一咬,直接把舌尖咬破。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她咽下一口混着精血的唾沫,精神力高度集中。
手指在虚空里画。
没有朱砂,没有符纸。她拿自己的本命精血当引子,拿丹田当画布。
第一笔落下。
丹田里的透明伞面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
脑袋里一阵抽疼。
太耗神了。这比她画一千张二阶符箓还要累。
但她不能停。
手指在半空飞速游走,一笔接一笔。
伞面上的金色符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砖上,摔成八瓣。
经脉里的刺痛感一波盖过一波。
“快点……”明月在心里催自己。
外面有亲人在流血,有长辈在拼命。她多耽误一息,顾家可能就多死一个人。
手指带出了残影。
最后一道符文。
明月双指并拢,狠狠点在虚空正中央。
“给我成!”
轰!
青金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猛地炸开,把整个密室照得透亮。
透明的伞面上,所有的符文全活了。
它们顺着罡风的轨迹,在伞面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极其厚重、安稳的气息。
天符华盖。
彻底成形。
狂暴的风系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服服帖帖。
明月猛地睁开眼。
瞳孔里闪过一抹锐利的青芒。
身上的气息冲破了炼气九层的天花板,稳稳当当停在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灵力流转比之前练气期完全不一样了,
筑基初期。凡基。
成了。
… …
庄园的空地上。
霍清手里的短刀举在半空,刀刃上的赤火烤得人脸疼,向着青山飞速冲来。
顾青山站在泥水里,背佝偻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半尺的距离上。
突然,
风停了。
不是慢慢减弱,是突然一下,一丝风都没了。
旁边倒塌的木梁上还燃着火,火苗竟然直愣愣地定在半空,连晃都不晃。
周围的风灵气在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短刀上的赤火闪了两下,直接灭了。
“怎么回事?”霍清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没人回答他。
整个清岩坳安静得让人心慌。
三息之后。
“呜——”
一声悠长的啸叫从后山密室的方向传出来。
声音极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狂风平地起。
这风不带杀意,不伤人,但裹挟着一股威压。
狂风席卷全场。
霍清首当其冲,被风卷着连退了七八步,脚下一滑,四仰八叉地摔在烂泥里。
赵德安更惨,直接被刮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嘴都是泥。
顾家那些凡人和重伤的小辈躺在地上,风吹过他们身上,连块皮都没擦破。
但那股威压实打实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筑基威压。
天上的残存的水汽被狂风一扫而空。
阳光重新照下来。
一道极其绚丽的七色彩虹,从后山升起,横跨了整个清岩坳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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