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灵脉外围那间石屋被收拾干净。石壁上贴了两层保温符,角落里放着小铜炉,终日温着热水。摇篮搬到了窗下,阳光能透进来一小片。
柳知澜抱着世渊住了进去。
第一天,她没急着温养。只是把孩子放在灵气里泡着,观察他的反应。
世渊醒着的时候,小手在空中乱抓。偶尔有一缕灵气从指缝间流过,他就眨眨眼,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柳知澜盯着他的反应看了整一个时辰。
“不排斥。”她自言自语,“甚至有点亲近。”
第二天卯时,她正式开始第一次温养。
银针般细的木灵力从她指尖渗出,贴着世渊的手腕脉门送进去。
量极少。到几乎感知不到。
可灵力一入经脉,世渊动了。
他没哭,也没闹。小身子扭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像是觉得痒。
柳知澜的灵力顺着他天生的经脉走向往下走。第一处穴位,停三息。第二处,停三息。一直走到第九处,她收回灵力。
前后不到半盏茶。
世渊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翻身又睡了。
柳知澜松了口气。
“第一次,没有排斥反应。”她在札记上记下日期和时辰,“明日酉时再行第二次。”
… …
承志每天傍晚来。
有时带灵食,有时只是坐一会儿。石屋不大,他搬了把矮凳放在门边。
柳知澜给世渊温养的时候,他不打扰,就坐在那里翻自己的修行札记。偶尔抬头看一眼,看知澜指尖的淡绿光芒顺着孩子的手臂走过去,又退回来。
有一回,世渊被灵力游走弄得不舒服,小脸皱起来要哭。柳知澜立刻收手,把孩子竖起来拍背。
“怎么了?”承志站起来。
“走到第六处穴位时,他扭了一下。”柳知澜把孩子颠了颠,世渊哼了两声,没真哭出来。“可能是那处经脉还没长全,灵力经过的时候有点涩。”
“要紧吗?”
“不要紧。明天绕过这处就行,等过半个月再试。”
承志重新坐下。
石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灵脉深处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世渊在柳知澜怀里睡着了。她把孩子放回摇篮,转身在札记上添了一笔。
承志看着她写字的侧影。灯火把人的轮廓映在石壁上,线条柔和。
“知澜。”
“嗯?”
“族里那边,承进他们最近问起你怎么不带孩子在庄园住。”
柳知澜搁笔。“你怎么说的?”
“说石屋灵气浓,对产后恢复好。明慧姑姑的建议。”
“他们信了?”
“信了。”承志把札记合上揣进怀里,“不过承启多嘴问了句——世渊什么时候测灵根。”
柳知澜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周岁。”
柳知澜点头,没再说什么。
... ...
十月廿三,世明快步进了祠堂。
承志正在账册上记秋收的数字,听见脚步声抬头。
“回来了?”
“回来了。”世明把一张纸条递过去,“郡城刚传来的消息。”
承志接过,展开扫了一遍。
赵家和吴家因为一座大型灵矿开始爆发冲突了,
不是动手,是谈崩了。
那座矿在苍梧郡东南,规模不小。一百年前吴家从郡守府租下来,经营到现在。契约到期,赵家跳出来说要重新竞标。
吴家不干。
双方各出三位筑基,在灵矿附近对峙了整整一天。
承志把纸条放下。
“六位筑基齐聚?”
“对。”世明在旁边坐下,“赵家是赵从安、赵从礼、张淮山。吴家是吴景止、骆铁岩、吴景玄。”
承启从门外探头进来。
“打起来了?”
“暂时没打。”世明摇头,
承启啧了一声。
“吴家经营百年的矿,赵家说抢就抢?”
承志盯着纸条上的几个名字,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赵从安,赵家族老,筑基初期,火属性。
赵从礼,同样族老,筑基初期,水属性。
张淮山,赵家供奉,筑基初期,金属性。
赵家这次动真格了。
三个筑基一起出动,如果吴家退缩的话,摆明了是要吃下这座矿。
承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承志不说话,转身走了。
祠堂里只剩承志和世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赵家敢跳出来抢矿,不光是为了资源,还想试探吴家的底线。”
世明皱眉。
“吴家会让吗?”
“不会。”承志转过身,“吴家经营那座矿一百年,里头有多少油水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赵家想插手,等于往吴家碗里抢肉。吴家要是让了,往后在郡城还怎么立足?”
世明听懂了。
“所以这事……不会善了?”
“善不了。”承志走回桌边坐下,
世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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