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谢行云背着长剑走来。
他停在门外,听见婴儿哭声,取下酒囊喝了一口。
顾世岳迎上去。
“谢前辈,您怎么过来了?”
谢行云看了看石屋门口。
“明月第二处裂口也压住了,出来透口气。”
谢行云站在石屋门外,听了片刻婴儿哭声,抬手把酒囊塞回腰间。
顾世岳迎上去。
“谢前辈,里面刚生完,明慧姑母说不能吵。”
“老夫又不是来喝满月酒的。”
谢行云朝石屋门口瞥了一眼。
“明月那边第二处裂口压住了,今日先停半天。你们家添了人,我来看看。”
顾世岳挠了挠头。
“那我去把承志叔叫出来?”
“不用。”
谢行云走到石阶旁,找了块平石坐下。
顾世渊抱着承启留下的旧刀,仍坐在门边。他见谢行云过来,起身行礼。
“见过谢前辈。”
谢行云打量了他两眼。
“承志的儿子?”
顾世渊停了停。
“是晚辈。”
“炼气七层,十九岁,根基扎得不错。”
谢行云抬手。
风灵力从顾世渊肩侧掠过,没有碰到他身体,只在他周身绕了一圈。
顾世渊体内水木灵力本能运转,水灵力先起,木灵力随后接上。两股灵力衔接到一半,忽然有些滞涩。
谢行云收手。
“水木合流,练到哪一步了?”
顾世渊没有隐瞒。
“能短暂合在一起,维持不了太久。”
“别急着追求威力。”
谢行云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夹在两指间。
“水灵力主流转,木灵力主生发。你硬把两种灵力拧成一股,短时间能打人,久了先伤自己。”
顾世渊握紧旧刀。
谢行云手指一松。
落叶飘到半空,风灵力托着它没有落下。
“水为底,木为枝。先让它们各走各的路,再找交汇处。”
顾世渊应下。
石屋里传来顾明慧的声音。
“承志,孩子睡了,先抱出去。”
门帘掀开,顾承志抱着襁褓走出来。
顾世宁已经不哭了,小脸皱着,手还攥在襁褓里。顾承志走得很慢,生怕颠到孩子。
谢行云看了一眼。
“小丫头,修行这条路,灵根只是开头。你们顾家能从当年那点人守到现在,靠的也不是谁的灵根多高。”
顾承志低头看着女儿。
顾世宁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石阶旁站着谁。
谢行云站起身。
“孩子和产妇都要静养,别让闲杂人靠近。”
顾世岳立刻应下。
“我去安排。”
顾承志抱着孩子,朝谢行云拱手。
“前辈,明月那边……”
“今日让她休息。”
谢行云抬手摆了摆。
“明日继续。她那伤拖得久,七日只够压住乱流,还得慢慢养。”
顾承志点头。
“麻烦前辈了。”
谢行云摆摆手,转身往庄园走。
顾世渊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谢行云背后的缠布长剑,又看了看怀里的旧刀,半晌才开口。
“爹,妹妹以后也要藏起来吗?”
顾承志脚步停住。
“她不用藏。”
顾世渊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她能安稳长大。”
顾承志没有多解释,抱着顾世宁回了石屋。
… …
第二天一早,顾世修抱着一叠符纸,站在后山石室外。
他一夜没怎么睡。
谢行云昨日提了一句,要看他画符。顾世修把平时最顺手的风刃符、引灵符、警戒符各带了十张,连画废的几张也没舍得扔,全塞进了怀里。
石门打开。
谢行云先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热水。
“站门口做什么?”
顾世修赶紧行礼。
“谢前辈,晚辈想请您指点符箓。”
谢行云看向他怀里的符纸。
“全拿出来吧。”
顾世修把符纸摊到石桌上。
谢行云翻得很快。
风刃符看三张,引灵符看两张,翻到警戒符时,手指停住。
“这张谁画的?”
顾世修心里一紧。
“晚辈。”
“第三笔走重了,符胆堵死。你贴到阵眼里,前两天没事,第三天灵力一冲,整张符就废。”
顾世修脸有些发热。
“晚辈一直以为是阵旗的问题。”
“阵旗替你背了锅。”
谢行云把那张符放下,又抽出另一张。
“这张更差。”
顾世修低着头。
谢行云拿起符笔,沾了些灵墨。
“风符要快,快不等于乱。你下笔时总想把灵力压得更深,怕符纸不够硬。可符箓不是砌墙,堆得越多越好。”
他落下第一笔。
符笔沿纸面走过,灵墨没有半点外溢。
“看清楚,起笔三分,转锋留一线。风灵力要走出去,先给它留路。”
顾世修盯着符纸,呼吸都放轻了。
谢行云画完一张风刃符,随手放到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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