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看他。“有话就说。”
“承柏……他做事有时候不够细。要是灵川县外院那边他管得还行，可落云县离得远，铺子又多，我怕他到时候惹祸。”
顾承志端起茶碗。“所以让他现在就开始跟。趁若溪还在，带他认人、认账、认路。等若溪回来的时候，承柏已经上手了。”
顾世明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确实稳妥。
“那灵川县的外院呢？”
“你盯着。”
“我？”
“年前外院不大动工了，你就安排族人去打扫打扫卫生，闲暇的时候去转转就行。”
顾世明站直了些。“明白。”
顾承志喝完茶，把碗搁到桌角。“去叫承柏来。”
… …
顾承柏赶到祠堂时，身上还沾着后院菜地的泥。他最近被安排去盯外院整修的木料采买，跑了几天，人黑了一圈。
“承志哥，找我？”
顾承志把若溪的信递给他。
顾承柏接过来看了两遍，脸上先是高兴，跟着便皱起眉。
“若溪弟妹怀了？这是好事。可她一个人在落云县，身边没有族人照应——”
“所以我打算让你去。”
顾承柏愣住。
“落云县的铺子，你去尝试着暂时接手。”
顾承柏搓着手指，脸上闪过几丝犹豫。“承志哥，我刚把灵川县外院的事理顺，这又换地方……”
“外院先交给世明。”顾承志把一份货单推过去。“落云县三间铺子的流水、供货渠道、合作的散修，全在这上面。你先看，有不懂的去问世明。”
顾承柏翻了两页货单，越看越认真。落云县的生意比灵川县大，月入六十多块灵石，这可不是小数。
“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顾承志竖起两根手指。“去之前，两件事。”
“承志哥你说。”
“第一，你到了落云县，先跟若溪学。她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别自作主张改规矩，至少头一个月，你只看不动。”
顾承柏老实点头。
“第二，若溪如今有了身子，不能劳累。你到了之后，铺子里搬货、跑腿、应酬的活全揽过来。她只管坐着给你指路。”
“明白。”
顾承志又加了一句。“还有，落云县那边最近外来商队多了不少。你到了之后，把铺子周围的新面孔都记下来。见着可疑的，别自己出头。”
顾承柏把货单折好塞进怀里。“承志哥放心。我上次在郡城买灵芝，还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了，承文知道若溪怀了的事吗？”
“昌平今天下午就出发去灵川送信。”
顾承柏咧嘴笑。“承文那闷葫芦，怕是要乐疯了。”
… …
下午，顾昌平带着一封信和两包灵果出了清岩坳。
顾承志交代得很简单——把信送到灵川县药铺，交给顾承文本人。灵果是给铺子里帮忙的昌晚和昌安的，让他们别老啃干粮。
昌平走后，顾承志去了趟后山。
练功洞里，顾世渊盘腿坐在石台上，周身缠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水汽里夹着几丝碧绿，两种灵力交错流转，速度不快，却很均匀。
顾承志没进去，在洞口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路过石屋时，柳知澜正抱着顾世宁在院里走动。小丫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
“若溪怀孕了。”
柳知澜脚步顿了一下。“几个月了？”
“信上没写。估计不到两个月，刚查出来。”
柳知澜抱着孩子换了个姿势。“她在落云县，身边有大夫吗？”
“有个凡人郎中常年帮她看铺子里的杂活，诊脉应该没问题。等四个月胎稳了，我让人接她回来。”
柳知澜点头。“回来了让明慧给她把把脉。修士怀孕比凡人多一层风险，体内灵力不稳的话，容易冲撞胎气。”
“嗯。”
顾承志在石凳上坐下，两人沉默了片刻。
柳知澜忽然开口。“承文那孩子，也该高兴高兴了。”
顾承志没接话。承文这些年一直守着铺子，做账、跑货、应酬，活干得多，功劳也有，就是修为一直停在炼气五层，没什么长进。族里同辈的人一个个往上走，他还原地踏步。
“若溪突破五层了。”顾承志把这件事也说了。
柳知澜有些意外。
“可能是这几年一直在落云县管铺子，接触的散修多了，灵石也没断过，修炼比以前上心。”
柳知澜轻声哼了一下。“也可能是在外面独当一面，心境变了，有时候卡的不是灵力，是人。”
顾承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若溪嫁进顾家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后来被安排去落云县开铺子，一个人支应三间店面，上下的人都靠她协调。几年下来，人练出来了，修为也跟着涨了。
“行了，天快黑了，把世宁抱进去。”
柳知澜没动。“你今晚还去灵脉？”
“去坐一个时辰。”
“别贪功。”
顾承志站起来拍了拍袖口。
柳知澜抱着熟睡的女儿进了屋。
… …
三天后，顾承柏带着两名族人和一车杂货出发前往落云县。
临行前，顾承志在石桥边拦住他。
“到了那边，第一件事。”
“找若溪弟妹报到。”
“第二件事。”
顾承柏想了想。“听若溪的安排。”
“第三件事。”
顾承柏眨了眨眼，没想起来。
顾承志拍了拍他肩膀。“到时候，给你弟妹买点她爱吃的。怀了孩子的人嘴馋，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顾家男人不会疼人。”
顾承柏愣了一瞬，随即乐了。“成。”
他翻上马车，回头冲顾承志挥了挥手，车轮碾过碎石，出了山口。
顾世岳从石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承志叔，承柏真能行吗？”
“行不行，练练就知道了。”
顾世岳欲言又止。
顾承志往回走。
顾世岳又缩回石墙后面继续站岗。
… …
七天后，落云县的回信到了。
是若溪亲笔写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信上说，承柏到了当天便去了三间铺子，跟着她转了两天，把客人和供货的散修都认了一圈。人还算老实，没有自作主张的迹象。
另外，她怀孕快两个月了，落云县的凡人郎中诊过脉，说脉象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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