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听完,神情严肃起来。
他伸出右手。
“把手腕给我,我用沧澜真水替走一遍看看。”
柳知澜把手腕递过去。
顾承志双指搭在她的寸关尺上,分出一缕极细的水灵力,顺着柳知澜的经脉缓缓游走。
水灵力温润柔和,在柳知澜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转了一整圈,最后沉入丹田,绕着那座荆棘灵台盘旋了数圈。
半晌过后,顾承志收回手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经脉通畅,真元浑厚,没有任何暗伤,气海也没有漏灵的痕迹。”
顾承志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用《碧灵筑基经》筑基的人?功法本身或许就有些咱们不知道的损耗?又或者,木灵根开出来的灵台,天生就要分出一丝灵气去温养识海与神魂?”
柳知澜沉吟着。
“功法手札上从没提过这桩事。不过当年祖父也没能走到这一步,手札里的记载到了筑基篇就断断续续的。”
她叹了一口气,神色平复下来。
“既然查不出毛病,体内又没有什么不适,可能真是我多虑了。只要不耽误吐纳修炼,先不管它便是。”
“修行上的事马虎不得,往后每次运功你多留个心眼。”顾承志叮嘱道,“若是有哪里觉得不对劲,立刻停下来,别硬撑。”
“好,我省得。”
柳知澜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转而问起前山的事情。
“灵川县那边怎么样了?世明今天传讯回来了吗?”
“传回来了。”顾承志把巡查司盘问的经过简单提了提,“世岳和世修应对得很稳妥,陆箴已经信了是明月推演符阵失控。不过巡查司手里的探灵盘确实厉害,往后你修炼的时候也要注意一点了。”
柳知澜点头。
“后山的事我心里有数。倒是世渊那边,他卡在炼气八层有些日子了,天天在东跨院练那套水木合流,你这当爹的也去瞧瞧,别让孩子走偏了路。”
“我正打算过去。”
顾承志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转身走出石屋。
看着顾承志离开的背影,柳知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她再次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座生机勃勃的荆棘灵台。
虽然灵气损耗的源头没找着,但筑基初期带来的强横真元却是实打实的。
柳知澜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那点疑惑强行压了下去,重新闭上双目,运转功法,沉入了修炼之中。
… …
离开后山,顾承志顺着山径走到东跨院门前。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破空呼啸的劲风。
顾承志停住脚步,没有推门,只是站在半掩的院墙外往里看去。
院子中央,顾世渊一身黑色短打,身形在空地上腾挪闪转,动作迅捷而沉稳。
他的左手聚着一团深蓝色的水旋,右手则扣着一截寸许长的青色硬木。
只见他左手一抖,水灵力化作三道细长的水箭激射而出;紧接着右手木灵力猛然爆发,青色硬木在半空中瞬间抽条疯长,化作数十根带刺的尖锐藤蔓,顺着水箭撕开的气流狂暴卷出!
轰!
院角立着的一尊数百斤重的青石假山,被藤蔓硬生生缠住,猛地绞成了一地碎石!
石屑乱飞间,顾世渊稳稳落地,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珠。
“水借木势,缠劲够了,但收招还是慢了半息。”
顾承志迈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顾世渊连忙散去手中灵力,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父亲。”
顾承志走到那堆碎石旁,弯腰捡起一块被绞得粉碎的石块捏了捏。
“你的水木合流法门,你练成了七八成。但你要记住,水木相生,讲究的是绵延不绝,不是一味求快求狠。”
顾承志扔掉石块,看向儿子。
“你刚才那一击,若是没能把对手彻底绞死,你体内的真气就会出现瞬间的空档。在生死厮杀里,半息的空档就足够要你的命。”
顾世渊低头受教。
“孩儿明白了,下次出手会留三分余力护住周身。”
顾承志在石桌旁坐下,示意世渊也坐。
“你娘筑基的事,稳下来了。你姑祖母和明慧姑奶奶把痕迹抹得很干净,外头没人起疑。”
听到这话,顾世渊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许多,眼中闪过喜色。
“娘的灵台没有大碍吧?”
“好得很,成的是灵基品质的荆棘灵台,比寻常筑基还要强上两分。”
顾承志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你娘受了二十多年的苦,如今总算迈过了这道坎。渊儿,你体内的水木双灵根是咱们顾家少有的好天资,但越是这样,你越要沉得住气。”
东跨院里,顾承志刚叮嘱完儿子,院门外就传来世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承志叔,族长在前头祠堂偏房等您,郡城那边送来了加急的信报。”
顾承志站起身,拍了拍世渊的胳膊,示意他继续练功,自己则跟着顾世瑶快步穿过中院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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