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元始接得干脆，“我与师妹合计，此事须得大师兄主持公道……咱们三人联手，方好为娘娘讨回清白。”

老子闻言，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眉峰微蹙，没应声。

这事本就与他无甚干系，偏又和原先想的不大一样。眼下该如何是好？

真要站到元始那边去对付顾长渊？先前他还想着助天尊一臂之力，可上回那事，实在叫人窝火。

“师兄，这一回，您真该站在咱们这边。”

元始声音沉稳，话里却压着分量，“顾长渊什么人，您心里没数？他如今已投了纣王……有他在侧，那纣王哪那么容易拿下？我正打算借这机会，一举掀了他龙椅，让商朝早些断了气。封神大势一成，万事自然顺当。”

老子听着，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通天近来确实令他不快，可封神这摊子事……他打心眼里不想沾手。

不是怕，是不愿。封神听着响亮，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入局，便如踩进泥潭，抽身不易。

他早看清了：退一步海阔天空，躲一时风平浪静。能避则避，能藏则藏，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可眼下，偏偏避不开、藏不住。他喉头一紧，眉心拧着，竟真有些发闷。

元始见他神色滞住，心头一松，立刻换上温软语气：“师兄，女娲师妹呢？她从小跟着咱们长大，如今受这委屈，您真忍心袖手？”

老子眼皮一跳。

“您向来最有担当，谁不敬一声‘大师兄’？师妹被逼到这份上，您若不出头，叫我们这些师弟师妹情何以堪？”

元始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一个人扛着，连句公道话都没处说……您素来最疼她，真能眼睁睁看着？”

老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元始算得准，知道他放不下女娲。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咽不进，吐不出。

“师妹的事，我听了也恼。”他终于开口，嗓音略哑，“若需师兄帮衬，我绝不推脱。唯独封神一事，我不掺和。”

他抬眼扫过元始，“我既无弟子可填榜，也无意争那香火因果。旁的事，你尽管吩咐。”

女娲垂眸掩住一丝笑意。她本就不盼老子入场……真让他去了，顾长渊岂不成了孤身应战？她可是站在顾长渊那边的人。

元始脸色一沉：“师兄，顾长渊骑在师妹头上作威作福，您真能当看不见？”

“看得见，又如何？”老子淡淡接话，“他如今连天雷都劈不动，寻常手段压不住他。能制他的，只有师傅。旁人硬往上撞，不过是白搭工夫。”

他目光平静，“不如静待封神落定。等那一场事毕，他羽翼自折，根基自松。”

女娲耳尖微动。

……封神，竟是冲着削顾长渊来的？

她指尖悄然掐进掌心。这话，得立刻传出去。

顾长渊尚不知情。倘若他真被算计了，后果不堪设想……她实在不忍见他陷进这局里。

“顾长渊那边势力削弱，本就是迟早的事，不是眼下就能落定的。此刻掰扯这个，不如说点实在的。”

“可他若缓过劲来，咱们谁也讨不了好，这点你得认清楚。”

“更别提他如今竟替纣王说话！那厮对师妹下手那般狠绝，他倒好，一句‘误会’就轻轻揭过？这事绝不能由着他！”

“师兄，你得站我们这边。若你不帮，莫非是打算护着顾长渊？”

“那可真叫人寒心……师妹敬你、我也敬你，你却这样对我们？”

话没落地，元始天尊已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老子刚张嘴，就被堵得严严实实，还硬生生扣上个“不护师妹”的帽子。他心里直叹气：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如今骑虎难下。不松口，怕伤了和气；应下来，又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门下徒弟本就不多，唯有一个最得力的亲传弟子，哪能为这点事，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老子抬眼，语气沉了下来，“你要我做什么，明明白白讲出来。”

“能办的，我办；但封神一事，休提。我早撂下话……你想都别想。”

元始天尊一愣。原以为几句话就能说动，没想到老子态度如此斩钉截铁。他心头微沉：这老兄，竟比预想中难撬得多。

顾长渊得知消息时，嘴角扬起，笑意舒展。果然动手了。女娲这一出，演得真漂亮……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两人默契，根本不用点破。

“大师兄，我今日来，就是求您替我做主。”女娲垂眸，声音轻软，“一个女子遇上这种事，心里难免委屈……”

她顿了顿，抬眼，眸光微湿，“既然师兄不愿强求，那也罢。我和元始师兄一道去办，他本领高强，肯帮我就已是万幸……至少，还有人愿意伸手。”

她指尖轻绞衣袖，肩头微颤，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老子心口一紧，到底软了三分：“行了，别哭了。我帮你。”

“我不掺和封神之事，但旁的事，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女娲眼底一亮，笑意瞬时浮上来：“师兄真愿帮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往后您只管放心，其他事我自会料理妥当。师兄待我最好，我一直记得。”

元始天尊站在一旁，神色不动，指节却悄悄攥紧。

……难道只有他不够真心？他掏心掏肺，她却半分不见。

“多谢两位师兄。”女娲敛衽一礼，目光扫过二人，“那我先回去准备，总得好好收拾那个登徒子。”

“不必客气。”老子摆手，“他敢动你，就得担着。”

女娲与元始天尊一前一后离开寿阳山，半道便各自分开。元始回玉虚宫，女娲径直折返娲皇宫。

殿门推开时，顾长渊正倚在云榻上，笑意盈盈。

女娲望着他，他也望着女娲。

两人相视而笑，无声，却已尽知彼此心意。

本不想动他们。

可他们偏把刀递到手上……既然送上门来，哪有不接的道理？

至于担心？

大可不必。

这事，本就该这么办。

“顾长渊，你来了。”

女娲抬眼看他，语气平实，不带起伏，“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该清楚了。既然人到了，那就该动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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