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雷公与陶升双双点头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里的贪婪之欲,几乎要溢出来。
李大眼看着众人的模样,嘴角咧开一抹狞笑。他看向洞外的夜色,羊肠峡的风正呼啸而过,带着一股血腥的预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已经踏入了一张天罗地网;他更不知道,沙河两岸的芦苇荡和密林中,无数双眼睛,正等着他率领着五千黑山军,走向覆灭。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却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东岸的营寨里,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营门处的两盏灯笼,在风里摇曳,发出昏黄的光。岗哨的身影歪歪斜斜,早已没了动静——那是赵云让人用稻草扎成的假人,披着兵卒的衣裳,远远看去,竟与真人无异。
营寨深处,赵云一手牵战马,一手握着那柄龙胆亮银枪,枪尖的寒芒,比月色更冷。他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知道李大眼等黑山军,已经来了。
三百步卒,齐齐握住了腰间的环首刀,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却依旧无人说话。
西岸北部的密林中,张绣睁着大眼,盯着顺着官道而来的黑山军,其毫无纪律性的队形,生怕去的晚了,财物被别人抢走一般,如狼群一般从西岸,越过那沙河上的一座石桥,直入沙河东岸而去。
张绣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战马的脖颈,战马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却被麻布捂住了口鼻,声音沉闷。
“弟兄们,”张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东岸信号起时。即准备冲锋!”
芦苇荡里,陈到的手指微微一动,他看着数百步外官道上涌向河东营寨的黑山军,眸色一凛。二百连弩手,齐齐将弩箭对准了那个方向,只待一声令下,即刻冲锋。
五千黑山军,像一群饿狼,悄无声息地冲出了羊肠峡,朝着东岸的营寨扑来。李大眼一马当先,手持宽背砍山刀,脸上的疤痕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杀!抢了甄家的财货,回去喝酒吃肉!”商队营寨就在眼前,李大眼大喊一声,那声音仿若洪钟一般,在这寂静的旷野之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与贪婪。
随着他的这一声令下,黑山军就像是一群被饥饿驱使的蝗虫,密密麻麻地、毫无秩序地四散开来。他们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暴的光芒,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如潮水般,以迅猛之势扑入营寨之中。
呐喊声划破夜空,惊起了林间的宿鸟。
肃杀之气弥漫,黑山军的前锋部队犹如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奔涌而来。此刻,他们已然冲到了营寨门口。
为首的那名黑山军将领,骑在一匹劣马上,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张狂与得意。他看着那些个岗哨,只见那些岗哨士兵仿佛被定身了一般,毫无反应地站在那里,眼神呆滞,好似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浑然不觉。
这般景象让那黑山军将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由得仰起头,张开大嘴,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声。
“真是一群废物!”那将领怒目圆睁,满脸的横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扯着嗓子狠狠地骂道。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催促着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上前。手中的长刀在日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那稻草扎成的假人奋力砍去。
刀身狠狠砍在稻草人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那脆弱的稻草人被拦腰斩断,瞬间断成两截。
而那个小头目,看着砍断的假人,呆立当场,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统……统……统领,假……假人……”小头目终于缓过神来,惊慌失措之下,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他大声地喊了出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怕什么呀!瞧瞧你们这胆怯之意,我们人多势众,就算那甄家商队提前有所准备又能怎样?哼,他们那点防备,在咱们这般强大的力量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咱们只要一鼓作气,冲杀进去,管他什么机关陷阱,管他什么严防死守,都不过是纸糊的罢了。到时候,一切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他们又能奈我何?”从后面匆匆赶到的李大眼等人,正说得唾沫横飞、信心满满。
就在这时,营寨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锣声!
“铛——铛——铛!”
锣声穿透夜色,响彻沙河两岸。
赵云翻身跃上照夜玉狮子的马背上,手中龙胆亮银枪直指天际,厉声大喝:“杀!”
三百步卒,如猛虎下山,从营帐后、从栅栏旁、从每一处隐蔽的角落冲了出来,环首刀的寒光映亮了夜空。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冲锋,刀光所及,血花四溅。
黑山军前锋猝不及防,瞬间被砍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看到突然杀出之敌,如此凶猛,仅仅一个照面,即砍杀自己数百手下,李大眼一愣,随即怒吼道:“不好!有埋伏!撤退!快撤退!”
他调转马头,却听到身后河西岸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西岸之北,张绣率领着二百西凉骑兵,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密林,朝着黑山军的后路冲来。马蹄踏破夜色,铁蹄翻飞,长枪挥舞,西凉铁骑的冲锋,势不可挡。
“杀!”张绣的吼声,带着西凉人的悍勇,震得黑山军心惊胆战。
黑山军后阵之中,张雷公与陶升所率部众,正在为李大眼为抢财物,故让其两部做后军而心生怨恨时,就看到河东岸,已经冲进营寨的李大眼所部,遭遇了甄家伏兵突袭,一时间被杀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张雷公与陶升见状,心中暗叫不妙,深知局势已危如累卵,当下便萌生了弃李大眼而逃的念头,准备率领自己的人马迅速撤离这危险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有所行动之时,变故陡生。从沙河西岸的北面,一支伏兵如鬼魅般悄然杀出,与此同时,沙河西岸的南面,亦有另一队伏兵现身。这两路伏兵如同一把巨大的钳子,精准而又迅速地截断了黑山军的退路,将张雷公、陶升以及他们的部队,困在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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