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看把你吓的。我不过是心疼那两位妹妹。她们本是金枝玉叶，如今却落得个被未婚夫家休弃的下场，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天下之大，能护得住她们，又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除了夫君你，还能有谁？”

她顿了顿，依偎在刘琦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愈发温柔：“蔡妹妹与你，早已情根深种，又有了肌肤之亲，这婚事，是万万不能耽搁的。”

听及此，刘琦有点愕然，自己与蔡妤之事？怎么会被邹氏所知。

邹氏看着刘琦那反应，白了其一眼继续说道：“蔡妹妹是个好姑娘，聪慧懂事，定能帮衬你。至于大乔小乔妹妹，她们虽是因你所累，却也是真心敬佩你的为人。若是能入府，姐妹三人，相互扶持，也能替你打理好内宅，让你在外征战，无后顾之忧。”

刘琦看着怀中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他知晓邹氏的心意，她是真的为他着想，为那两个苦命的女子着想。（二乔心说，没有你打劫，我们早在江东过去逍遥快活的生活了）。可他，却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想起河北的那个夜晚，蔡妤的娇羞与坚韧；想起荆南之时，大乔的温婉，小乔的灵动；想起邹氏这些年的默默付出，不离不弃。

一个是同甘共苦，情根深种，且有了肌肤之亲，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一个名分。

那两个，是因他所累，流落异乡，孤苦无依，若是置之不理，他良心难安。

可若是一并纳入府中，这府邸，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更何况，此事一旦传出，天下人会如何看他刘琦？说他贪恋美色？说他趁人之危？说他为了女子，不顾大局？

刘琦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股烦躁之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恨啊。

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多管闲事？为何要在庐江带走二乔？为何要与蔡妤在北行之时，有了那一夜的温存？

若是当初，他谨言慎行，保持初心，今日，又怎会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唉……”

一声长叹，消散在摇曳的烛火里。

邹氏感受到他的烦躁，不再多言，只是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夫君不必烦恼。此事，不急。你且慢慢思量。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依你。”

刘琦看着怀中的女子，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却又夹杂着几分苦涩。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蔡妤的笑靥，大乔的泪眼，小乔的蹙眉。

窗外，夜色更浓，桂花香愈发清幽。

而卧榻之上，刘琦，内心一片迷茫。他第一次觉得，这纵横捭阖的权谋争斗，这刀光剑影的战场厮杀，竟比不上这儿女情长，这般磨人。

一夜未能安眠。

次日清晨，洗漱完毕的刘琦，刚来到客堂，便见邹氏正陪着蔡妤说话。蔡妤身着淡绿绫裙，鬓边插着一支碧玉簪，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羞与忐忑，见刘琦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夫君，”邹氏笑着起身相迎，拉过刘琦的手，目光落在蔡妤身上，“方才正与妤儿说你们的婚事呢。如今你与蔡家关系日渐回暖，蔡瑁将军那边也多次托人来问，何时定下吉日，也好让两家婚事名正言顺。”

刘琦心中一动，看向蔡妤。此次河北之行归来，他借助甄家之力稳固了宛城根基，又吸纳了赵云、荀谌等人才，实力大增，荆州的蔡、黄等世家大族见状，态度更为向自己倾斜，主动的来讨好于自己。

蔡瑁更是因女儿蔡妤与自己的婚约，彻底倒向了他这一边，屡次在荆州世家之中为他造势。联姻蔡家，无疑会让自己在荆州的地位更加稳固，对未来继承荆州大业至关重要。

刘琦看看邹氏，随即目光掠过蔡妤羞涩的脸庞，“妤儿若是无异议，便择一个良辰吉日，完婚便是。”

蔡妤垂眸颔首，声音细若蚊蚋：“全凭刘郎与姐姐安排。”

邹氏见状，笑得愈发欣慰，正要再打趣几句，却见门外侍女通报，说大乔小乔前来探望。话音刚落，大乔便扶着小乔走了进来，大乔依旧是那般温婉端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而小乔却绷着小脸，一双杏眼瞪着刘琦，眉宇间满是嗔怪，竟是冷眉竖眼的模样。

刘琦一愣，不知自己又何处得罪了这位娇俏的姑娘。往日里小乔虽活泼好动，却也从未对他这般态度。他正要开口询问，邹氏却先笑出了声，拉着小乔的手打趣道：“小乔妹妹这是怎么了？瞧着对我家夫君这般不满，莫不是他哪里惹着你了？”

小乔挣开邹氏的手，鼓着腮帮子道：“我才没有！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刚从河北回来就忙着谈婚论嫁，把当初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刘琦愈发疑惑：“我何时得罪二乔妹妹了？还请明说。”

邹氏在一旁掩嘴轻笑，凑近刘琦耳边，声音软糯：“夫君忘了？当初你在长沙之时，可曾许下什么诺言？可曾立下赌约——说日后要将二乔姐妹一同收入房中，让她们都能得偿所愿。如今你忙着与妤儿完婚，怕是把这赌约抛到脑后了，也难怪小乔妹妹生气。”

刘琦闻言，涨红着脸，确实曾玩笑般立下赌约，彼时不过是少年意气的玩笑话，如今却被邹氏当真提起，让他一时有些窘迫。

“这……”刘琦挠了挠头，看向小乔，“当初不过是戏言，二乔妹妹何必当真？”

“戏言？”小乔挑眉，杏眼圆睁，“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能说是戏言？况且如今孙家，周家。我却……”话说到一半，她脸颊微红，硬生生停了下来，转身跑到大乔身后，只露出一双含嗔带怨的眼睛，偷偷瞪着刘琦。

大乔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刘琦致歉：“公子莫怪，妹妹年纪小，性子执拗，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刘琦笑着摆手：“无妨，小乔妹妹天真烂漫，我怎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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