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沉寂,烛火摇曳殿宇,将众人神色映照得明暗交错。
吴国太闭目沉吟良久,心中反复权衡社稷存亡与宗室荣辱。一面是孙氏世代基业、江东百万生民,一面是王室颜面、宗亲尊严。如今大兵压境、国势倾颓,再无半分倔强资本。
良久,她终是抬眸,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沉痛隐忍,却再无迟疑。
“老身应允。”
“江东愿遵楚王之约,遣宗室至亲入荆为质,永固同盟、杜绝后患。只求楚王守信发兵,解倒悬之危,救江东于危难之局。”
一语落定,压下两州之间博弈僵持,悬而未决的援吴大局尘埃落定。
孙尚香立在侧旁,连日悬在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眉宇间焦灼仓皇的神色稍稍褪去。侍宴在侧的徐夫人等一众江东眷妾,亦齐齐敛衽躬身,姿态恭谨,心底皆是一片安稳。只要荆州援兵肯至,江东便有一线生机。
刘琦神色淡然若水,只微微颔首,清浅目光之下,藏着稳握乾坤的笃定。这场拉锯博弈,终究是他拿捏全局、步步占先。
吴国太不再犹豫,抬手轻轻拍掌为号。
殿后玉质屏风微动,轻响细碎,一道青衫修长的身影从内踏出。身姿恭谨、面容凝重,正是早已在屏后静候多时的鲁肃、鲁子敬。
方才屏后静立的片刻,他将殿中所有对话、权谋博弈、盟约条件尽数听入耳中。得知刘琦应允出兵、江东得以保住一线社稷生机,鲁肃心底狂喜,快步上前,伏地深深行礼。
吴国太沉声嘱道:“子敬,楚王已然应允出兵驰援。江东存亡,全系此番援师。你即刻与楚王定下援救方略,火速议定驰援之计,战机紧迫,分毫延误不得。”
鲁肃躬身领命,抬首望向刘琦,神色恭敬:“敢请楚王示下援吴定策。”
刘琦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线沉稳凛冽,字字铿锵、直击军机要害,没有半分虚言客套。
“江东危局,刻不容缓,迁延一日,便多一日倾覆之险,拖延便是亡国。
子敬即刻折返建业,连夜面报仲谋,详述荆吴定约、质押条款,令江东尽早安排宗室亲眷,待命渡江入荆履约。
我荆州大军不必坐等江东回信,不待人质先行,即刻整兵开拔。主力先赴武昌屯驻,扼守长江中流咽喉枢纽。静待江东信息传至,即刻顺江直下,驰援京口、拱卫建康,掐断刘琮东瀛大军沿江推进的灭国大势。”
鲁肃深知如今江东防线崩坏,战局溃败神速,半点耽搁不得。他再无迟疑,拜谢刘琦后,辞别吴国太与一众人,连夜辞出楚王府,登舟渡江,星夜疾驰赶回建业,加急传报盟约定案与荆襄出兵的重大消息。
鲁肃既去,宛城楚王府瞬间褪去宴饮温气,彻底转入全线大战备战状态。
刘琦坐镇中枢,号令雷霆,一纸王令飞传荆益两州,各州郡县即刻动兵,火速征调精锐、集结东征大军。
顷刻间,荆益两州运转起来。粮草昼夜转运、甲胄连夜调配、军械清点整备、军马征调集训,民夫、粮船、辎重、战具全线开动,举国入战。
此番东征伐叛、援吴保江,刘琦亲自挂帅,总领全军,携五万荆州精锐,出战江东,为阻击刘琮东瀛大军。
五万东征雄师之中,最为震慑敌胆、专门克制刘琮火器强军与东瀛倭寇者,便是神威营。
此营乃是刘琦近两年苦心打造的特战精锐,专为东海战局量身而立。一万将士,皆从荆襄全军层层筛选、千里挑一,个个久经沙场、体魄悍勇、心性沉稳,是荆襄精锐中的精锐。
全营统一列装荆襄最新改制的制式火铳,军械精良、火力密集,阵战可破重甲、可摧敌阵、可压火器锋芒,专门针对刘琮赖以称霸东南的火器阵列,是当下荆州最为顶尖的部队。
与此同时,大军专属配属重火炮营随军出征,轻重野战火炮悉数配齐随军东进。层层火力排布,可轰坚城、可破壁垒、可碎江岸要塞,专门克制东瀛大军沿江布防的坚城险隘。
随军战将阵容,更是荆州百年难遇的豪华顶配,尽数倾巢而出。
猛将张绣统领一万西凉重甲铁骑随征,铁甲森森、铁骑如山,专司野外冲阵、侧翼撕裂、追剿溃敌、截杀援兵;
赵云、黄忠两大名将左右压阵,赵云沉稳擅守、巧破诡局,黄忠老而弥坚、勇冠三军,攻守兼备。
陈到亲领白毦精兵随行,专司中军护卫、绝境断后、护持帅旗、维稳中军大局;
冯习、张南等一众新锐猛将,各领本部曲兵,分统步军、镇守阵线、随军策应、填补战位。
不过数日之间,宛城外连营百里、甲光映日、旌旗蔽空。
铁骑萧萧列阵如林,火铳凛凛寒光映甲,火炮沉肃镇压大营。五万荆襄雄师蓄势待发,只待武昌全线集结完毕,便千帆齐发、顺江东下,直扑江东主战场。
刘琮横扫吴郡、碾压江东、势吞江南的称霸之势,至此迎来了真正的强敌。
荆州举国精锐,浩荡东出,只为——一战定江南,拒敌保江东。
天下格局,已然因这场荆襄援吴之战,彻底改变。
三日之内,荆襄九郡全境兵马尽数轮转动迁,昼夜兼程、星夜奔赴,齐集武昌腹地,汇合蔡瑁张允甘宁所率三万水师。
刘琦军令森严如铁、调度雷霆万钧,各州郡守军闻令即动,无一人迁延懈怠、无一部滞后拖沓。五日之间,东征主力八万水陆精锐次第拔营开拔,全军阵列井然、器械齐备。其中神威火铳营、重型火炮营、张绣麾下重甲铁骑三路王牌主力尽出,辅以赵云、黄忠、陈到、冯习、张南各部名将劲卒,沿江铺陈、列阵江岸。
武昌扼长江中游咽喉,为南北枢纽、江防锁钥。不过数日,城外连营绵延数十里,壁垒层层交错,甲胄耀日如雪,旌旗连云蔽空。江面千帆林立、战舸排布森严,楼船巍峨、斗舰横江,兵气滔天、锋芒彻水,死死扼住长江上下游命脉。八万雄师蓄势临江,只待王令一下,便可万舟齐发、顺流东进,直捣江东主战场,驰援濒危建康。
刘琦目光深远,不止顾眼前战局,更早已算尽后路变数。为保荆襄根基万全、杜绝天下变局隐患,他未雨绸缪、预埋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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