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2)

作品: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作者:祝蛋|分类:悬疑|更新:2026-09-04 14:14:06|字数:4918字

地面上只剩下七个脚印。六个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脚踩出来的;一个是干的,但脚印的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粉末,像是骨灰。

林涵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站在一个灵堂里。灵堂很大,大概有一百多平,天花板很高,上面的横梁上挂着白色的挽联,挽联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墙壁是灰色的,不是刷的漆,是霉斑——整面墙的霉斑,深浅不一,像是地图上不同颜色的地形。

灵堂里摆着七张供桌。

他面前这张供桌上摆着他的遗像。另外六张供桌上也摆着遗像,但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照片里的人是谁。

供桌后面是一排排的纸扎——纸人、纸马、纸房子、纸轿车。做工粗糙,颜色艳丽得刺眼,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纸人的脸上没有画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但林涵总觉得那些空白的脸正在“看”着他。

灵堂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很旧,朱红色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不是烛光,是月光,惨白、冰冷。

林涵朝那扇门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空荡荡的灵堂里,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回响。经过第二张供桌时,他瞥了一眼上面的遗像。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方脸,浓眉,表情严肃。照片下方写着名字:赵德柱。死亡时间同样是“三天之后”。

第三张供桌: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眼神凌厉。名字:红姐(只有绰号,没有真名)。

第四张: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寸头,笑得有点傻。名字:阿豪。

第五张:一个女孩,二十出头,长发,圆脸,笑得很甜。名字:小陶。

第六张: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二十七岁左右,瘦削,表情木讷。名字:陈光(外号“眼镜”)。

第七张:一个老年男人,五十六七岁,头发花白,表情疲惫。名字:刘建国(刘叔)。

七个人。七个遗像。七个“三天之后”。

林涵收回视线,走到门前。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先蹲下来,看了看门缝下方的地面。门外的地面是泥土地,上面有脚印——新的脚印,七双不同尺码的鞋印,从门外延伸进来。

他们是走进来的。

不是被拖进来的,不是被抬进来的,是“走进来”的。这意味着他们在进入灵堂之前,是有意识的。但他们不记得了。林涵也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之前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净。

这是副本的规则之一:进入副本时的记忆缺失。不是全部记忆,只是“如何进入”的那一段。副本在抹除你对自己“来路”的认知,让你只能接受“现在”。

林涵推开了门。

月光倾泻下来,照亮了他的脸。

门外是一个院子。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枯草。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但树上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槐树上挂着白色的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奠”字,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院子对面是一排房子。平房,黑瓦白墙,典型的南方农村建筑。所有的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一扇窗户的玻璃上,都画着一个符号。不是文字,是符号——圆圈里套着一个叉,像是某种封印。

林涵收回视线,看向院子左侧。

那里站着六个人。

他们和林涵一样,刚刚从灵堂里走出来。有人还在揉膝盖,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的时间显示:00:00)。

六个人看到林涵,同时停下了动作。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那个方脸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

“还有人。七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涵,在林涵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秒——林涵的手还握着拳,遮着掌心的数字。

“你是第几次?”中年男人问。

“第五次。”林涵没有隐瞒。在副本里,隐瞒副本次数等于自杀。次数代表经验,经验代表你能不能活。没有人会带一个没有经验的人,但也没有人会信任一个隐瞒经验的人。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他点了下头:“第四次。赵德柱,叫我老赵。”

“林涵。”

旁边那个短发女人走过来。她的步子很稳,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过后的应激反应。她刚刚经历了恐惧,但她在硬撑。

“红姐。第三次。”她看着林涵,“你是这里次数最多的?”

“看起来是。”

“那你带队。”红姐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林涵没有回答。他看向另外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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