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拿出便利店的相框照片对比。相框里的照片太模糊了，看不出脸，但从站位和衣服来看，确实是同一辆车，同样三个人。

“应该是。”他说。

第三张照片让所有人沉默了。

照片里是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周围是雪。她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脸朝下，看不清五官。照片的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右上角写着几个字，日文。

“这是什么？”眼镜妹问。

“事故现场。”老赵的声音很沉，“有人拍了事故现场的照片，而且是从很近的距离拍的。”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都懂。

肇事者不但没有救人，还拍下了受害者的照片。

“操。”阿豪骂了一声。

林涵把第三张照片拿起来，仔细看。老太太躺的位置是公路的路肩上，旁边有条排水沟，沟里全是雪。她的手伸向公路的方向，五指张开，像是在求救。

“她没当场死。”林涵说。

“你怎么知道？”

“手。她的手在朝公路伸，说明被撞之后还有意识，在求救。”林涵把照片放下，“然后那三个人看着她死了，或者——看着她还没死，就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这边也有发现。”林涵把员工日记和剪报拿出来，简单说了内容。他没有提冰柜里那块肉上的纹身，因为那东西暂时联系不起来。

“规则。”沉默男突然说了两个字。

所有人看向他。

“日记里写了规则。”沉默男从林涵手里拿过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几行字。

林涵这才注意到，沉默男看的和他看的不一样。沉默男指的那一行，有一个词他用手机翻译过——他的手机没信号，但翻译软件能离线用。

“厕所。”沉默男说，“不要晚上去厕所。她会从镜子里出来。”

“那就是第一条规则。”老赵说，“不能单独去厕所，尤其是晚上。”

“现在算晚上吗？”小胖问。

没有人回答他。暗红色的天空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但钟表显示晚上十点多，按常理算夜晚。

“还有别的吗？”红姐问。

林涵把剪报翻了一遍，没有再发现关于规则的线索。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剪报的日期。第一份是事故发生后一周，第二份是一个月后，第三份被撕掉的应该是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的内容被撕掉了。

“少了关键信息。”他说，“三个月后发生了什么，被刻意隐藏了。”

小胖憋了很久了。

从醒来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他一直在忍。但人的生理需求不等人，他实在撑不住了。

“我...我要上厕所。”他小声说。

“忍忍。”红姐直接拒绝。

“忍不住了。”小胖脸都红了。

老赵想了想：“我陪你。”

“不行，”林涵说，“规则说的是不能独自去，没说不能两个人去。但是——如果两个人去，两个人都被困住了怎么办？”

老赵皱眉，没说话。

“那就三个人。”阿豪站起来，“走，小胖，我跟你去，老赵在门口等，出事了立刻喊。”

这个方案勉强可行。小胖感激地看了阿豪一眼，三个人往走廊尽头走去。

林涵没有跟去，他在整理桌上了线索。沉默男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红姐和眼镜妹坐在角落里，红姐在补妆，眼镜妹在发呆。

“你觉得那三个人现在在哪？”红姐忽然问。

林涵知道她说的不是照片里的，是刚才出现在服务区门口的那个老太太身影。

“不知道。”他说。

“你看到了，对不对？”红姐盯着他，“厕所门口那个老太太，你看到了。”

林涵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没有发生。”林涵说，“我看到了一个影子，但再转头就没了。说出来只会让你们更害怕，害怕就会犯错。”

红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阿豪的声音：“老赵！老赵！你快过来！”

声音不大，但很急。

所有人都站起来，林涵第一个冲过去。

男厕所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在闪，白色的灯光一明一暗，把整个空间弄得像鬼片现场。阿豪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老赵已经进去了。

小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

一动不动。

“他进来三分钟了，”阿豪压着声音说，“我叫他他不应，拉他他不动。”

林涵走进厕所，站在小胖旁边。

小胖的表情是空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看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但镜子里——

镜子里的小胖在笑。

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大到不像是人能做出的表情，露出牙龈和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极其诡异。

但镜子里的小胖的脸，和现实中不一样。

镜子里的他脸上有一道疤，从左额头一直到颧骨，而现实中的小胖脸上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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