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阿来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理由呢?”
“直觉。”
……
凉亭 ** ,一只大瓷盆与一只小瓷盆并排摆放,皆盛着半盆清水。
安小薇蒙着面巾,双眸紧锁桌面,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梁靖茹早已忘了手中樱桃的滋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一池静水。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近乎荒谬,但心底深处,却莫名期盼着奇迹降临——毕竟这个被众人欺瞒了十几年的家伙,总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震撼。
亭外,二狗子和柱子伸长脖子张望;身后,翠红满脸惊疑不定;而阿来则无声无息地步入凉亭,稳稳站在陈小富身后。
陈小富神色闲适,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提起一旁罐子里所谓的“地霜”
,缓缓倾倒入大盆之中。
与此同时,他手持长棍,在水中匀速搅动。
起初并无异样,但随着水体逐渐浑浊,一股刺骨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距离最近的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那股冷意并非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物理降温。
梁靖茹依旧半信半疑,试探性地伸出手掌悬于水面上方。
片刻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传来的确是彻骨凉意,且正迅速加剧!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盆中的水面竟开始凝结,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正在缓缓蔓延。
陈小富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罐子。
寒气森森,原本清透的清水在盆中逐渐凝结。
小盆边缘已泛起白霜,水面更是结出了一层薄冰,虽未彻底冻透,却已凉意刺骨。
陈小富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然:“翠红,去将西瓜瓤切丁,取半份用细纱布挤汁。
另备一壶杨梅,撒些糖进去。”
翠红动作一顿,满脸茫然:“少爷,这‘白糖’是何物?奴婢从未听闻。”
陈小富眉头微挑,恍然想起此世尚未有制糖工艺,当即改口:“换成蜂蜜,多放些。”
“得令!”
翠红不敢怠慢,转身唤来两名丫鬟匆匆而去。
片刻后,几人提着器物折返。
陈小富早已备好两壶冰水,随手摇晃壶身,让冷气与液体充分交融。
随后斟满两盏,轻轻推至安小薇面前。
“这是冰镇西瓜露,那是杨梅蜜饮。”
他淡淡说道,“尝尝?”
安小薇素手轻抬,掀开面纱一角,抿了一口。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喉管滑下,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双眸骤然亮起,顾不得仪态,又灌下一大口,眉眼间尽是惊喜:
“好清凉!真是人间绝味!”
一旁的梁靖茹听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眼巴巴地凑上前:“我也想要……”
话音未落,亭外传来脚步声。
陈临渊领着徐子州步入凉亭,见众人围坐,不由疑惑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翠红等人见状,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
陈临渊与徐子州在主位落座,目光无意间扫过桌 ** 的大瓷盆,随即定格。
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那盆中,竟真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冰!
且那冰面 ** ,还留有一个圆润的凹槽,造型奇特。
即便是饱读诗书的徐子州,此刻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曾在齐国身居六皇子之师,早年更任皇家学院院正,深受皇室礼遇。
每逢酷暑,宫中皆会赏赐冰块消暑,但那些冰块极易融化,只能解一时之急,根本无法长久保存。
反观身旁做翰林侍读的陈临渊,虽在大周朝供职,却并未得到女皇青睐,更别提这般奢侈的御赐之物。
然而现在,这块坚冰就真切地摆在眼前,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雾。
徐子州缓缓收回视线,紧紧盯着陈小富,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你弄出来的?”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憨笑,神色轻松:“天太热了,怕小薇中暑,随便想了个法子降温罢了。”
徐子州喉咙滚动,深吸一口气,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面的刹那,那股透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激灵。
酷热难耐,空气仿佛凝固。
安小薇盯着那团晶莹剔透的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般暑气,你究竟是如何变出冰来的?”
陈小富指尖轻点鼻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这事,天知地知,你我知。”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两个月前我从高楼跌落,那一宿昏迷,并非无梦,而是魂魄游历了一番。”
“梦中有一白须老者,自称仙人。
他说我命不该绝,只因未婚妻尚在人间,更有未尽之责。”
“仙人怜悯,将我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回,更传授了几样秘法,这制冰之术,便是其一。”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安小薇瞪大了双眼,那张俏脸上写满了震惊,可偏偏,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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