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密令迅速发出,经由心腹师爷汤某之口,如野火般蔓延至临安城的各个角落:“今晚映月岛义演,本官亲临现场。”
夕阳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映月岛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当葛子健在众人的簇拥下拾级登台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袭青色官袍之上。
月光如水,洒在他那张原本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
“诸位乡亲,”
葛子健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夜风,“今日站在这里,并非以临安知府的身份,而是以‘兄长’的名义。”
台下哗然。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庄重:“陈小富,即安,乃是吾结拜兄弟!”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让在场的所有商贾、百姓乃至那些台上的歌姬,都愣住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葛大人,竟然和那个散尽家财的陈公子是这般关系?
葛子健并未在意众人的震惊,继续激昂陈词:“虽非血亲,胜似手足!即安之仁德,世人皆知。
近日以来,临安书院寒门学子,省吃俭用,所剩无几,却仍要将攒下的铜板悉数捐出。
他们为何如此?只因他们视陈公子为镜,心中存有大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既然书生尚知舍己为人,那我等大周男儿,岂能落后?今夜,映月岛的姑娘们抛头露面,不为取悦权贵,只为赈济灾民。
这份赤诚,本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更感动在心间!”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那些衣着华丽的富商巨贾,眼神锐利如刀:“诸位都是临安城的财神爷,腰缠万贯。
但在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灾民面前,金银不过是冰冷的数字。
今日,本官便在此立誓,以身作则!”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动作郑重得仿佛在捧着一份圣旨。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葛子健双手高举,向四周展示那抹刺眼的白色,然后朗声道:“本官决意,捐献纹银——三千两!”
轰!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三千两,对于一位清官而言,绝非小数目,更遑论这是直接掏空私囊。
“红袖姑娘,请上前!”
葛子健厉声喝道。
那位名动临安的头牌花魁,带着几分忐忑与震撼,缓缓走上前台。
葛子健将那叠银票轻轻放入她手中,指尖微颤,神色肃穆至极:“为了杜绝 ** 之嫌,也为了让每一分善款都落到实处,此次募捐的所有款项,皆由红袖姑娘全权接收,并由卓记钱庄吴掌柜亲自登簿造册,公开透明,供全城百姓监督!”
月光下,一叠银票,一双素手,一段佳话,就此定格。
“本官在此立誓,诸位散尽的千金万银,分毫不会落入私囊,必将悉数化作陈公子手中的粮草,喂饱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灾民。”
葛子健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大厅,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每一张或贪婪或迟疑的脸庞,随后顿了顿,抛出一枚重磅 ** :“此乃自愿之举,但本官承诺,今夜所有善举,必载入临安府志,青史留名!”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被点燃。
“捐款名单即刻呈报官府,明日北亭便立‘善德碑’。”
葛子健语调陡然拔高,字字珠玑,“碑文之上,按捐资额度排序。
捐得越多,名字越靠前,光耀门楣!”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在场商贾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掏空家底买下这二十两一张的入场券,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甚至对额外的勒索颇有微词。
然而,“县志”
、“石碑”
、“留名”
这三个词,对于身处社会底层、备受士绅阶层鄙夷的商人来说,有着致命的 ** 力。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财富若无地位加持,不过是一堆冰冷的铜臭。
若能名字刻于石碑,写入县志,那便是洗白身份、跻身士族行列的捷径!那是能写进族谱、让子孙后代挺直腰杆的荣耀!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这种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错过了,便是永远的低人一等!
“我要捐!”
“我也捐!”
压抑不住的狂热瞬间爆发,无数身影如潮水般涌向台前。
巨贾们为了抢占碑文首位,不惜挥金如土。
奈何现银不足,葛子健顺势而为,以个人信誉做保,允许众人先打欠条,约定次日将款项送入卓记钱庄。
这一幕疯狂到连红袖都瞳孔骤缩。
若不是铁捕头率领三十名刀斧手寒光凛凛地守在四周,这些平日精明算计的商人恐怕早就一哄而散了。
随着一声声高亢的唱票声响起,夜间的临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躁动:
“何记棺材铺主何西,认捐纹银三百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