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她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可惜，还是让那个叫鬼七的家伙死了。”

江然却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他们如此畏惧府主的责罚，连见过他们面孔的人都必须杀掉以绝后患，为何不找个隐蔽之地潜伏起来？反倒是在叶家如此招摇过市，肆意妄为。

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叶惊霜的双瞳：“叶姑娘，不妨回想一下，你家中是否有什么东西，正被人暗中觊觎？”

叶惊霜怔了怔，眉头紧锁，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也从未察觉家中有何异样。”

“无妨。”

江然收起笑容，神色恢复了平静，“此事暂时无需深究。

如今道真、鬼七双双重创伏诛，剩下的虾兵蟹将翻不起什么浪。

待我们抵达苍州府，你将此事告知你家的那位世交长辈。

届时，自会有更有分量的人出手清算。”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日天气：“这场 ** ，算是告一段落了。”

“嗯。”

叶惊霜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车厢内重新陷入寂静。

江然默默收拾好随身物件，随后弯腰拾起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刚才进行的只是一场寻常的交易。

江然一边低声咒骂着那光秃秃的脑袋实在不好拿捏，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其裹进道真的僧袍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收拾妥当后，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催促叶惊霜继续赶路。

又跋涉了数日，两人的靴底终于沾上了苍州府的青石板。

正值午时，阳光泼辣，整座城池喧嚣沸腾。

长街之上，南腔北调交织成一片鼎沸的人声，贩夫走卒的叫卖声、算命先生的铜铃声、街头艺人的锣鼓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浓烈的市井烟火气。

江然饶有兴致地穿梭其间，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摊位，暗自感叹这一路的见闻着实开阔了不少眼界。

然而，随着脚步深入，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这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的身影并非全是寻常百姓，反而多了不少腰佩刀剑、气息沉凝的江湖客。

他们或独行或结伴，眼神警惕，衣摆下隐隐透出兵刃的寒光，与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叶惊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我此前数次途经此地，从未见过这般密集的江湖中人。”

江然心中念头电转，程即墨的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并未点破这层关联，只是顺势问道：“叶姑娘可知道这苍州府的衙门在何处？”

眼下飞云寨和程即墨的事尚不需急于求成，那座如同巨型药炉般稳固的山寨不会轻易搬迁。

相比之下，手里这两颗人头才是当务之急——毕竟，赏银到账才最实在。

“跟我来。”

叶惊霜显然对这里更为熟悉，当即在前引路，带着江然直奔府衙而去。

路程并不遥远，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巍峨的府衙大门便映入眼帘。

刚想迈步往里闯，便被拦门的衙役喝止。

两人不慌不忙，表明自己是捉刀人前来领赏的身份。

那衙役闻言神色一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两位捉刀英雄，里面请。”

说罢，他转身将二人引至门房内的客座暂候，随即匆匆入内通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衫、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出。

他满脸儒雅之气，但在看清江然和叶惊霜年轻的面孔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能接下这等差事的竟是两位年轻人。

中年男子迅速收敛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礼：“见过二位少侠。

在下刘某，是这府衙的师爷。

听闻二位前来领取赏银，不知所获何物？”

江然与叶惊霜对视一眼，双双起身还礼。

“流云剑派，叶惊霜，见过刘师爷。”

叶惊霜语气平稳，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在下江然。”

江然淡淡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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