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陌生带来的冲击与震撼,最直观的承受者,正是此刻全力以赴、汗流浃背的厉天心。
刀锋入肉的闷响在屋内回荡,江然那套擒拿爪法初时虽显老练,但招式衔接处总透着几分生涩,留有余地。
然而随着交手深入,那些破绽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弥合,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阴狠毒辣的杀机。
他的五指所及之处,皆是致命要害——心肝脾肺、眼喉下阴,无一幸免。
四周风声凄厉,那是罡气被极速切割发出的哀鸣。
这双手仿佛化作了一只疯魔的修罗兽,攻势连绵不绝,一旦踏入其中,便如坠泥沼,连换气都成奢望。
厉天心强忍着剧痛侧身避过一记重击,手中单刀顺势劈出,试图以攻代守。
谁知刀刃刚至半空,手感骤然一沉。
他低头看去,只见江然单手轻描淡写地扣住了刀背,另一只利爪已如毒蛇吐信,直逼咽喉。
只需再进一寸,便是生死两隔。
“好!再来!”
江然收手后退,眼神中毫无怜悯,只有对武学极致追求的狂热,向厉天心勾了勾手指。
厉天心面色阴沉,沉默片刻后缓缓上前,再次挥刀,锋芒直指江然前胸死穴。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最后,厉天心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胸腔炸裂。
他清晰地目睹了江然对这套功夫掌控的全过程:从最初的生疏试探,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再到如今的癫狂霸道,直至彻底的人器合一。
起初尚能凭借招式周旋,此后便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哪怕江然刻意留手,未下 ** ,但他身上依然添了不少新伤旧痕。
厉天心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眼中血丝密布,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撕碎吞腹,却又无可奈何。
江然却无心顾及对方的情绪,反而沉浸在武学突破的喜悦中。
这套 ** 的气运窍诀诡异至极,只要双足踏地,力量便似源源不断,凌厉无双。
回想昨日若非那土五郎侥幸落地,恐怕早已成了自己的掌下亡魂。
想到此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 ** 。
他抬眼瞥向厉天心,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自己,眼底藏着屈辱与不甘,却又不敢发作。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厉天心猛地转过头,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江然愣了一下:“哭了?”
“放屁!谁哭了!”
厉天心怒吼一声,转身欲走,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明明就是哭过了,堂堂七尺男儿,受点伤就这般扭捏。”
江然撇撇嘴,打量着对方平坦的胸口和突出的喉结,心中暗道:若不是看这两处特征,还真差点以为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身后的动静,负手转身,步履轻松地回到了客房之中。
对于这一趟的所得,他心底已是溢满了满意。
只需在此处安歇一夜,养精蓄锐,翌日便可直捣黄龙,踏入那传闻中的万家大院。
而在几里之外的府衙深处,一间幽静的小院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嗒。”
一声脆响划破了死寂。
那只粗瓷海碗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碎瓷飞溅,残留的肉汤与冷饭四处流淌,狼藉一片。
端坐于主位上的府尹大人仿佛对此视而不见,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案几上的一封书信之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满脸皆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与茫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七月十五,中元佳节。
天光刚破晓,江然便已整理妥当,推门而出。
果不其然,在那斑驳的朱红大门前,一道挺拔的身影早已伫立多时——正是厉天心。
见对方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石像,江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眼泪风干了?”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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