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里确实加了点‘料’,但想让人立刻暴毙,可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补充道:“毒性发作还需半月时间。
只要在这半个月内服下解药,诸位便可安然无恙。”
马爷闻言,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大侠若是有所吩咐,尽管开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然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过来些。”
江然身子微倾,凑至马爷耳畔,嗓音压得极低,似有若无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
马爷起初面色凝重,随着江然话语落下,他眼底骤然亮起一抹恍然之色。
“懂了。”
马爷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这案子若是交给官府,哪怕闹到县令那儿,也是泥牛入海。
但若是借我们兄弟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然:“事成之后,我不求赏赐,只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底下这些兄弟一条生路。”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吐出一个字:“好。”
“多谢大侠!”
话音未落,马爷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重重跪地。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身后,他不敢多留片刻,挥手示意手下退下,只留那女子一人僵立原地。
四周脚步声渐远,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那女子浑身如筛糠般颤抖,怯生生地抬眼,正撞进江然幽深的眼眸里。
她双腿一软,竟也顺势跪倒。
江然眉峰微挑,视线扫过她身上:“身上带钱了吗?”
“有!有的!”
女子慌乱点头,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
江然随手一指柜台后方蜷缩的掌柜:“桌子是你砸的,祸事因你而起,这一锭银子赔给掌柜,你可有异议?”
女子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原本以为是要劫财,没想到只是赔偿损失。
她连忙掏出一枚银锭拍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滚吧。”
江然挥了挥手,神色淡漠。
女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出店门,生怕慢了一步便被灭口。
厉天心冷眼旁观,待那女人背影消失,才转头看向江然:“你不担心她回去报信,或是生出什么变故?”
“你跟上去看看。”
江然淡淡吩咐,“看她究竟去了何处,是被吓破了胆,还是贼心不死。”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若敢再生事端,就地格杀。”
厉天心闻言,眉头微皱:“现在动手?太扎眼了。”
“那就晚点再说。”
江然不再言语,目光投向窗外。
厉天心望着那个方向,沉吟道:“马爷这人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今日为了个陌生女子出头,倒是显出几分肝胆相照的豪气。”
江然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厉天心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
“未必全是假。”
江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但我从不信江湖人的承诺。
你想想,一个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混混,今日为何突然对这等腌臜之事如此上心?你觉得,他是真心救美,还是另有图谋?”
厉天脑海中快速盘算了一番,认定方才那女子容貌 ** ,断然入不了马爷的眼。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轻声道:“若非为了她,还能是为了谁?你以为凭那样的姿色,就撑得起一家青楼的门面?马爷虽是奔马县的一霸,却绝非江湖上那些只知蛮干的莽夫,他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这种人,我太了解了。”
话音落下,江然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话题终结。
他侧头看向明月:“吃饱了?”
“嗯……”
明月乖巧地点头。
“随我回房。”
江然起身,带着明月径直朝楼梯走去。
厉天起初并未在意,直到见两人身影即将消失在二楼转角处,才猛然惊觉,急声喝道:“江然!你带她回房作甚?你……你简直是人面兽心!”
江然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眼中满是荒谬:“我只是让她帮我绘一幅令尊的画像。
你这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龌龊念头,与道无名那种货色倒是半斤八两。”
烛火摇曳,将江然身上的夜行衣映得漆黑如墨。
他指尖轻捻那张画像,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思忖:明月这丹青手段确实精绝,刘文山的面容被她勾勒得栩栩如生,连眉梢那股子阴鸷都跃然纸上。
这画像并非为了欣赏,而是为了精准定位,免得到时候把人错领回来,徒增笑柄。
江然推开窗棂,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掠上屋顶。
夜色凄清,寒意逼人,然而比这冷月更冷的,是前方那道伫立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铁重甲般的黑衣,怀抱单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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