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我本以为刚才童前辈是在与其过招,没想到,竟是陪这群小家伙玩闹。”
众侏儒面面相觑,无人应答,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倒是童万里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憨厚老实的面庞上,此刻已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一双如毒蛇般阴冷狠厉的眼眸。
他死死盯着江然,声音嘶哑:“你们……刚才那一出戏,是演给我看的?”
“童前辈明鉴,晚辈怎敢欺瞒。”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早在前辈与我饮酒之时,我便察觉酒中被人动了手脚。
只是那点微末毒术,还入不了我的眼。
至于之前配合你演戏,不过是陪你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
听到这两个字,童万里只觉胸口气血翻涌。
刚刚痛失爱子,悲痛未消,转头就被告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布局、甚至被赶走的客人,全都只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戏弄!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群侏儒身上,声音颤抖:“他们……也是你安排的玩笑?”
“不,他们是朋友。”
江然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神色诚恳,“我看前辈平日喜好结交些旁门左道之士,便特意寻来这些身怀异术的侏儒作为‘朋友’引荐。
本想成全前辈的美意,让大家相识甚欢,未曾想诸位这般‘热情’,还没说几句话就打成一团,着实让我叹为观止。”
这番话一出,连一旁的叶惊霜都忍不住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这是什么鬼逻辑?什么一见如故?这哪里是打成一团,分明是杀红了眼!
童万里更是气得肝胆俱裂,险些呕出一口鲜血。
而那些侏儒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危机信号——情况不对,被骗了!
恐慌瞬间蔓延,一名侏儒猛地转身,试图逃离此地。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空气中骤然闪过一道凄厉的寒芒。
快。
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侏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在空中整齐地分为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而江然的手,依旧安稳地插在刀鞘之中,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这一刀之威,快得连童万里都未能看清拔刀的轨迹。
“各位,话还没说完,何必急着走?”
江然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方才听闻少庄主的声音近在咫尺,本欲借此机会见上一面。
可惜啊,如今只剩你们这些‘朋友’在场,真是大煞风景。”
一名侏儒闻言,瞳孔骤缩,张口欲言……
“既如此,阁下不妨放我们离去。
由在下代为通报少庄主,请他亲自现身一叙。”
江然微微颔首,神色间竟真了几分赞同:“言之有理,去吧。”
那侏儒身形一僵,脚下像生了根般动弹不得。
方才那一刀虽未沾身,却如毒蛇吐信,气化一线,无声无息间已至喉前。
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惊悚感,让他深知若此时背对江然转身,恐怕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死得毫无尊严。
叶惊霜却在此刻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死死锁住童万里:
“童伯伯,我有句话想问。
无心鬼府的人,究竟是何处得知焦尾琴藏于我叶家祖宅的?”
童万里眉梢微颤,眼神闪烁间瞥向江然,似有所悟:“先前你们是在演戏……今日看来,焦尾琴藏匿于此地的消息,难道也是……”
“童前辈果然慧眼如炬。”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笑道,“焦尾琴从未在此。
这里,是我为诸位精心挑选的葬身之所。”
他环视四周,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此地两面绝壁,空谷幽深,瘴气弥漫。
死后魂魄安息于此,周围无人敢踏足,想必比在江湖中漂泊更为安宁。
不知童前辈以为如何?”
“好!好!好!”
童万里怒极反笑,连喊三声。
刹那间,他身形暴起,双目充血赤红,探掌便是一记刚猛无俦的击杀。
仍是千变万化天罗掌,但此刻掌力之雄浑、内力之深沉,远超之前对付童彦时的水准。
随着掌风呼啸,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层层掌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四面八方无处可逃,唯有硬撼。
这一幕骇得周围那些侏儒脸色骤变。
他们与童万里缠斗良久,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惊天动地的爆发力。
童万里看似憨厚,实则心思缜密如玲珑七窍。
踏入往生谷之初,他并未察觉异样。
直到目睹那头巨熊 ** 的惨状,以及左道庄众人围拢上来的态势,他心头警钟大作。
当金三鼎将他震退时,他便顺势借坡下驴,企图抽身事外,静观其变。
未曾想半路杀出个少庄主。
对方或许不屑与他纠缠,又或只在乎那件信物,转身离去,留下这群侏儒戏耍。
童万里乐见其成,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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