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同伙听到“江然”
二字,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老大狼狈逃窜,顿时醒悟过来,也顾不上受伤的同伴,施展轻功紧紧跟上。
片刻间,敌人溃散无踪。
厉天心望着那道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江然所用的气劲,竟然与宝镜寺的大梵金刚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追悔莫及也无用,他甩去脑中杂念,脚尖一点,就要追了上去。
江然抬手,指尖在厉天心的肩头轻轻一挡,止住了他追击的势头。
“放他们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穷寇勿追。”
厉天心脚步一顿,满脸错愕地回过头。
在他印象中,江然向来行事果断,甚至可以说有些狠绝,今日这般收手,实在有些反常。
未等他开口质问,江然的目光已越过空地,投向那片幽深的密林边缘。
“既已到了门口,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林中便传出一声轻笑,那笑声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久仰江少侠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这声音落下,一顶青纱小轿缓缓从树影中浮现。
四名轿夫身着灰衣,面容平凡得让人转眼即忘。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并未踏实地面,而是双脚悬空,离地仅寸许,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无声无息地滑行而来。
眨眼间,轿子便停在了众人面前。
厉天心眼神一凛,右手悄然按上了剑柄。
身旁的张姓姑娘也是面色凝重,周身气息紧绷,显然对这不明来历的势力充满了警惕。
江然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在下孤家寡人一个,不知还有何‘大名’可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想必又是听了那位‘大先生’的胡吹海擂,才让我成了江湖传说。”
轿帘微动,传出慵懒的声音:“江少侠误会了。
在下只是路过,本欲出手救下这位张姑娘,却不料被兄台捷足先登。”
厉天心冷哼一声,眼中不屑更甚。
江然却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原来如此。
若早知道有人在此,刚才就不该留那几个废物全须全尾地离开。”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杀之污手,不杀也罢。”
轿中人轻笑两声:“今日能见识江少侠风采,也不虚此行。
只是在下俗务缠身,不便久留。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请。”
江然抱拳一礼,姿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四名轿夫再次启动,依旧保持着悬浮的姿态,一步一步向着远处掠去,直至消失在林深处。
江然望着那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厉天心:“你认得他们的路数吗?”
厉天心摇了摇头:“从未听闻。”
江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厉天心被看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觉得我孤陋寡闻?”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江湖之大,远超你我想象。
光是金蝉王朝境内,就有宗门、世家、门派无数。
再加上其他四国的高手,可谓浩如烟海。
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更是深不可测。
出现几个不认识的高手,再正常不过。
哪怕是我闻墨阁的卷宗,也记载不全这天下间的万种 ** 。”
江然听得啧啧称奇:“金蝉王朝竟有如此庞杂的江湖格局?”
“那是自然。”
厉天心颔首,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江湖水深似海,莫仗着几分薄技便以为能横行无忌。
指不定哪日便冒出个隐世高手,打得你满地找牙,再逼着你吞下那杯屈辱。”
“……”
江然听得一阵默然。
这话里话外,怎么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私怨?
他侧头瞥向身旁的女子,见她正痴痴望着厉天心的背影,不禁失笑:“姑娘,没事吧?”
厉天心闻言低头一瞥。
目光相撞,张知画如梦初醒,慌忙从厉天心怀中抽身,福身一礼:“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江然嘴角抽搐,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空气。
厉天心淡淡点头:“以后行事谨慎些。”
言罢,转身欲走。
张知画一愣,急忙快步跟上:“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
“恩公救命,小女子岂能不知恩人姓名?”
厉天心回首,眸中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张知画却展颜一笑:“妾身张知画。”
“没问你。”
厉天心脸色骤沉。
一旁的江然适时插话,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张姑娘。
这位是厉天心。”
“厉天心!?”
张知画双眸骤然亮起,似是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片刻,恍然道:“曾在苍州英雄会的传闻中听过……莫非就是那位以单刀压制左狂歌、令他无力还手的厉天心?”
厉天心眉头紧锁,斜睨江然:“你还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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