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过，只见程天阳一掌印在叶惊霜后背，两人气息相连，勉强抵御着琴音对精神的侵蚀。

而在不远处的混战中，江然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洛青衣与张知画。

她们眼神空洞，手中的长剑带着决绝的杀意，正毫不犹豫地指向他的咽喉。

“欺人太甚……”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这释平章不仅害了他，更是连累了这些无辜的同门。

江然眼底寒芒乍现，侧身如游鱼般滑开那记狠辣的剑招，指尖并拢如剑，看似轻描淡写地戳向对手眉心。

“砰。”

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似被抽去筋骨，直挺挺瘫软在地。

正心指乃释平章一生克星，今日得见真容，江然索性不再保留。

他足踏潜影迷神步，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双指翻飞间精准无比地落在每一个来袭者的要害。

这一战，他内力深不见底，招式更是惊艳绝伦。

只要他想点，就没有点不中的目标。

唯一的麻烦在于敌人实在太多，如蝗虫过境，无穷无尽。

若是这般逐个击破，恐怕到天亮也清理不完。

念及此处，江然心头一动，体内真气狂涌，一尊巨大的护身法相轰然升起，将他笼罩其中。

这法相并非死物，而是随心而动的灵力化身，即便之前受损，此刻亦能重组再生。

时邈昏迷在侧，无人能破此防，江然便盘膝坐于法相 ** ，任由周遭攻势如雨点般落下，同时运转《造化正心经》与《大梵金刚诀》，试图将两股内力融会贯通。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

那一瞬，笼罩周身的金色法相仿佛也睁开了双眼，威压盖世。

江然探手一指，法相随之同步动作。

嗡——！

无形的气浪以指尖为圆心，呈放射状扩散至四面八方。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四派高手，竟在这股恐怖的指力冲击下纷纷摇晃。

他们并未被震飞，却只觉得浑身酸软，膝盖一屈，接连倒地。

这指力范围之广，甚至波及到了远处那些依靠琴音抵御杀机的高手。

一瞬间，萦绕在他们心头如跗骨之蛆般的暴戾之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众人愕然对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崩！”

江然目光一凝，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声音来源疾掠而去。

身后的四派高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杀气消散后体内空虚无物，根本无力站起。

唯有黄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江兄……穷寇莫追！”

可惜，风声呼啸，江然已听不见了。

半山坡上，视野开阔。

前方红枫山庄门前一片狼藉，除了满地断枝，别无他人。

只有一把断弦的古琴静静躺在地上，以及一个从林间缓缓走出的身影——厉天心。

江然瞥了一眼地上的断琴，又看向对方，冷冷问道：“看见人没？”

那七弦琴古拙厚重，显然非同凡响，此刻七根琴弦竟全部崩断，显露出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厉天心微微摇头，神色复杂：“没有见到。”

“你刚才去哪了？”

江然再次发问，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对面那道沉默的身影。

厉天心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江然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若是机密，不便透露也就算了。”

“并非机密，只是……不想说。”

“为何？”

江然眉头微蹙。

理智告诉他，不该去揣测这位兄弟，但现实摆在眼前——方才四派高手齐聚，无一幸免中了圈套，唯独厉天心一人脱离了战团。

如今不仅行踪成谜，面对询问更是讳莫如深。

这怎么解释得通？

哪怕编个理由，也比这般死寂要好得多。

否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难以拔除。

厉天心沉默良久，显然他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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