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嬴政的想法是将王离等名将培养成赵彻的臂膀,做他的左膀右臂。
现在,思路变了。
要让赵彻成为那个执剑之人,让王离等人成为赵彻手中最锋利的刀。
“战功。”
嬴政指尖轻轻叩击马鞍,发出沉闷的声响。
唯有鲜血浇灌的战功,才是打破阶层壁垒、震慑群臣的最强筹码。
即便继位时年幼,但若身上带着征服匈奴的血腥勋章,谁敢轻慢?
此前,嬴政只盯着政治手腕,生怕浪费天赋,走偏了方向。
如今看来,文武双修才是正解。
一边打磨 心术,一边锤炼军事才能。
前方笑容灿烂,赵彻提着那只巨大的麋鹿,满脸讨好地凑到嬴政马前。
嬴政眼中的冷意瞬间消融,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
既然老天赏饭吃,那就不能浪费了。
大秦虽已装备马镫与马鞍,骑兵战力飙升,但要彻底击溃匈奴,绝非朝夕之功。
按王翦估算,至少需十年筹备。
时间,来得及。
“小稚奴,想不想上战场?”
嬴政低头,注视着少年那双清澈却充满野心的眼眸,轻声问道。
赵彻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渴望。
拥有【神力】与【自愈】两大逆天天赋,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固然危险,但对于赵彻而言,真正的沙场厮杀,反而比人心诡谲更加纯粹,也更加安全。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
始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这般青史留名的荣耀,你不心动?”
赵彻抬起眼帘,目光清亮,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
见 挑眉,他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儿臣不怕。”
这种不怕,并非无知者无畏的莽撞,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对沙场的渴望。
“匈奴如草原上的风,来去无踪,你也敢言不惧?”
始皇帝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
他在试探,试探这个孙子的胆魄与成色。
赵彻心知肚明,但他更清楚,此时唯有以剑指苍穹的姿态,才能打破朝堂之上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
他不喜权谋,厌倦了在勾心斗角中消耗生命,既然陛下尚未明确他的归宿,那他便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寇可往,我亦可往!”
这句穿越时空的话语,源自后世霍骠骑的豪情,此刻却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始皇帝盯着孙子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眸,心中的天平悄然倾斜。
他看到了天赋,更看到了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对征伐的战意。
作为皇帝,始皇帝深知权力的脆弱。
若只是依靠长辈的血缘庇护登上皇位,即便名正言顺,也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旦风雨来袭,极易折断。
跨过子辈直接传位于孙,本就违背祖制,若无绝对的实力 群臣,死后恐怕家宅难安。
他不想让赵重蹈自己晚年大权旁落、帝国动荡的覆辙。
既然这孩子选择了战场,那便给他一个战场。
克复匈奴的大旗,在始皇帝心中已默默挂在了赵彻名下。
这是一条险路,也是一条独木桥,但却是赵彻唯一能真正掌握命运的路。
真正的权力,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恩赐,而是用敌人的首级和疆土的开拓换来的筹码。
若是空手接过皇位,那不过是运气好的暴发户,终将被世人轻视;但若能在万军丛中杀出血路,那时再顺势而为,便是大势所趋,无人敢逆。
至于未来数十年后,能否在那苍茫大漠中赢下这场 ,那就全看赵彻自己的本事了。
……
秦宫之内,气氛骤变。
始皇帝原本阴郁的心境,竟因这一句狂语而豁然开朗。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自信,是名将的底色;天赋,是将领的基石。
而在这些特质之下,那股子不服输、不畏死的劲头,恰恰是大秦最需要的利刃。
“好一句‘我亦可往’。”
始皇帝缓缓起身,望向窗外辽阔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既然你想去,那朕就给你机会。
但这棋局如何布局,这江山如何稳固,还得看你这只雏鹰,究竟能飞多高,掠多远。
那双眼眸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将赵彻瞬间拉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二十万铁骑,三月定楚。
那是曾经许下的豪言壮语,也是刻在始皇帝心头的一根刺,或是一枚勋章。
赵彻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揣度:这位千古一帝想要的,绝非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傀儡,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甚至偶尔敢于挑战其权威的灵魂。
若是整日畏首畏尾,反倒成了这六年悉心栽培的败笔。
世人皆道孩童无知,却不知成人的宽容往往带有残酷的时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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