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太扎耳,它曾让汉灵帝弃长立幼,让刘辩跌落神坛。
在世人眼中,这不仅是性格缺陷,更是德不配位、难当大任的判词。
此刻,出自武圣之口,指向那个被视为逆子的关麟。
失望透顶。
关羽未再言语,但那股子压抑的怒火,比咆哮更令人窒息。
整个厅堂仿佛被抽干了空气,死寂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廖九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刚要开口的关兴、关银屏和关索,压低嗓音喝道:“还不快退!”
一行人噤若寒蝉,躬身告退。
侍卫们也被周仓无声挥手遣散。
周仓自己也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可余光却忍不住往案几上瞟——那到底是个什么物件?竟能惹得主公这般雷霆大怒?
良久。
空气凝固到了极致。
关羽缓缓侧首,目光如电,直刺周仓面门。
“下午校场,狼牙棒备齐了?”
周仓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句粗俗打油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劈;父见儿不成,抽出七匹狼。
在关羽看来,家法责罚太过便宜。
既然不知轻重,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
巳时初刻。
烈日悬空,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新加固的城墙砖石,泛起一层虚幻的热浪。
关麟倚靠在城垛旁,居高临下俯瞰下方。
街道上来往的人群,面色枯黄,衣衫褴褛,却扛着沉重的巨石,步履蹒跚地往返奔波。
那是为了“活着”
而挣扎的壮丁。
乱世之中,有一把子力气尚且能苟延残喘,可那些因战乱致残、年老体衰的流民呢?
妻离子散,易子而食。
他们蜷缩在墙角,靠乞讨度日,眼神空洞如死灰。
换作旁人,或许会心生悲悯。
但关羽不同,他顶着通敌的骂名,允许这些流民入城乞讨。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份宽容已是莫大的恩赐。
然而,关麟眼中没有慈悲,只有冷冽的计算。
怜悯苍生?
别逗了。
谁怜悯四年后就要跟着老爹一起凉凉的自己?
当务之急,不是搞慈善,而是避开历史的那个巨大陷阱——湘水划界。
长沙、桂阳、江夏三郡,是荆州的右臂,战略地位等同于汉中之于益州。
丢了这三郡,荆州便如缺齿之虎,任人宰割。
世人皆爱看《演义》里的英雄史诗:单刀赴会,鲁肃慷慨陈词,关羽敬重对手,大方归还三郡,成就一段佳话。
可笑。
历史的 ** ,往往比小说更荒诞,也更 ** 。
在那所谓的“单刀赴会”
之前,江东的军队早已趁火 ** ,将这三郡偷摸瓜分殆尽。
哪有什么君子协定,不过是 ** 裸的强盗逻辑!
“湘水划界”
这纸盟约,在关羽眼里或许是底线,但在孙权的棋盘上,不过是张废纸。
三郡——长沙、桂阳、江夏,名义上归蜀汉,实际上却成了江东暗度陈仓的猎场。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孙权绝不会因为诸葛瑾在荆州的一番口舌之争就收回手中之利。
就在合肥战事未歇之际,江东铁骑早已雷霆乍惊,兵不血刃地吞下了这三块肥肉。
关羽恼羞成怒,单刀赴会,试图在谈判桌上找回场子。
然而鲁肃舌灿莲花,引经据典,硬是将这位武圣驳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更令人扼腕的是,关羽这人,看似威震华夏,实则有着致命的盲区:他防得了明枪,却防不住暗箭。
前脚刚丢了三郡,后脚四年后的江陵,吕蒙便用一计“白衣渡江”
,将荆州基业连根拔起。
两次偷家,手法如出一辙,策略异曲同工。
这充分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关羽的战略视野中,缺失了对侧翼渗透的绝对警惕。
关麟站在城头,望着脚下这片即将风云变动的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种穿越时空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遥远的江陵失守尚且久远,但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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