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汇,杀气冲天。
陷阵营的士卒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上一次战役中摧枯拉朽般的胜利,让他们对江东军队产生了极度的轻蔑。
在他们眼中,孙权的部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无论羊群数量多么庞大,只要咬死头羊,其余便是一盘散沙。
得知孙权亲自率援军抵达合肥,这些老兵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哄笑。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
一次不够,还要再来?
简直是天赐良机!
手中的兵刃寒光凛冽,每个人的心底都只有一个念头:抢人头、夺辎重、争战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而在他们身旁,并州狼骑们的眼神则显得更加凶戾。
那不是绿色,而是充血般的赤红。
嫉妒。
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
上一次那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辉煌大捷,最终记在履历表上的却是隔壁陷阵营的老乡们。
原因荒谬而又残酷——他们是骑兵。
骑兵夜袭,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行踪与人数。
正是为了保密,他们完美错过了那个载入史册的高光时刻。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便是永别。
看着身边那些满脸得意、即将去收割人头的步兵同伴,山西汉子们握紧缰绳的手指骨节发白,心中五味杂陈,唯有不甘与愤懑交织成网。
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将合肥城头的阴影压缩至极致。
这一回,不再是夜色掩护下的诡道偷袭,而是堂堂正正的正面碾压。
这对山西儿郎而言,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若是夜间作战,或许还需顾忌江东兵的阵法配合;可如今烈日当空,视野通透,他们只需像猎手撕开猎物腹部那般,轻松拿捏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胜局。
至于孙权麾下的兵力规模?或是江东水军那所谓的“精锐”
战力?
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这就好比把到嘴的肉硬塞进嘴里,连咀嚼都显得多余。
有手,就能赢。
三晋之地,民风彪悍,骨子里流淌着不服输的烈性血液。
昔日陷阵营八百人破十万之众的战绩,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今日,便是证明谁才是真正“山西第一猛士”
的时刻。
若能生擒孙权,这份功劳,足以让那帮跟着陷阵营吃灰的同乡们彻底闭嘴!
念头电转之间,无数双眸子被战意点燃,赤红如血。
低沉的咆哮声在队列中层层叠加,最终汇聚成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闹他!”
“闹他!”
“闹他!”
声音洪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瞬间撕裂了空气。
张辽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随着他一声令下,八百狼骑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率先冲出城门。
那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陷阵营的老乡们,就远远跟在后面,看着我们的车尾灯吃灰吧!
马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黄沙,在艳阳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金芒。
刀锋与戟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人马嘶鸣,热血沸腾。
没有任何犹豫,这支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径直撞向对面的吴军大营。
此时的孙权,早已下了战马。
他双手叉腰,背对城头,面朝合肥方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此前孤轻敌,未防夜袭,方遭此小挫。”
他冷哼一声,声音刻意提高,试图传遍全军:“今日看来,曹军不过尔尔,那张辽……亦不过尔尔!”
这番话一出,孙权心中暗自得意。
这高调秀出的勇气,总该能稳住那些惊慌失措的军心了吧?
然而,古人诚不我欺。
脸面吹得越大,摔得就越惨。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沉闷的轰鸣。
来了!
那些原本温顺的羊群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骑兵披挂整齐,肌肉紧绷如铁石,速度却快如雷霆乍惊。
首先是中距离的箭雨覆盖。
弓弦崩响之声连绵不绝,宛如密集的爆豆。
一支支利箭组成死亡的幕墙,呼啸着穿透空气,顷刻间便将孙权前锋部队射倒一片。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便被后续的马蹄声淹没。
张辽眼中精芒暴涨。
他知道,那个超越关羽、问鼎古往今来山西第一勇武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单骑冲入敌阵,手中月牙戟挥舞出一片银色的死亡光环。
在他面前,江东士兵如同割麦般成片倒下。
张辽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举戟,劈砍,再举戟,再劈砍。
动作机械而高效,如同陷入疯狂状态的战神。
两军对垒,狭路相逢。
此时,花哨的刀法技巧皆是虚妄,唯有主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匹勇武,才能彻底点燃麾下将士心中的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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