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曹操为克荆州,早已在城中布下无数暗桩。
这些细作勾结地方豪强,手段层出不穷,想将铁器带入城防,易如反掌。
加之乱世之中,民间私藏兵器本是常态,那些混迹于黑白两道的商贾,更是深谙此道。
更不必说,许多看似经商的世家,实则拥有私人工坊,具备 ** 锻造军械的能力。
甚至不少商人本身便带有官方背景,历史上糜芳、傅士仁之流,便是依托权势倒卖军需的典型。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钻空子、搞投机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谁不是前半生拿命换功名,后半生就要享受富贵?毕竟,“接着奏乐接着舞”
,才是人性最真实的写照。
念头至此,关羽眼中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周仓。
“周将军,带路。”
“关某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向这小子兜售军械!”
话音未落,关羽身形已如苍松般挺立,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周仓与关索紧随其后,唯有马良伫立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心中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似有迷雾笼罩,却又找不到破局之点。
思索无果,马良终是叹了口气,迈步朝得胜桥方向追去,口中只余一句低喃:“多事之秋……”
得胜桥畔,南北风光判若云泥。
北岸溪流蜿蜒,荒草萋萋,野花自顾自地肆意绽放;南岸则是连绵山岭,环抱出一方开阔平地。
昔日刘备入蜀前,汉军曾在此磨砺山地战法,借山水以养心志。
那时,主公与军师常并肩于此,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然而此刻,桥上再无那份超然物外的雅致。
熙攘的人潮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山峦下的平地上,围观着一场堪称“惊世骇俗”
的演示。
关羽一行抵达时,议论声正沸。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有人咋舌,“方才那连弩,一匣十矢,竟真把一头壮牛钉死在地上!再发十箭,牛便气绝身亡。
这等穿透力,若在三十步内,莫说寻常皮甲,便是铁甲也得穿个透明窟窿。”
“你也太看得起现在的铠甲了。”
另一人嗤笑,“我儿在关家 ** 役,身上那层护具,还不如牛皮结实。”
“比起 ** 的利器,我倒觉得那能自行行走的木牛流马更稀奇。”
有人眼馋道,“若是家里有一头,挑担运货何须人扛?不用喂草料,说不定还能犁田呢!”
桥头一侧,一辆华盖马车旁,糜芳挤入人群。
不仅是荆州牧,整个荆州的权贵豪门、将领谋士,听闻四公子在此验看军资,皆闻风而至。
毕竟,这等新奇事物,属实罕见。
视线扫过,糜芳忽见关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忙上前拉住对方衣袖:“坦之,你这四弟倒是有些手段!云长不拨军需,他竟自掏腰包置办。
单看那连弩与机关兽,这商贾确实有两把刷子。
我刚派人探听,货源似来自交州,未曾想交州竟能造出这般巧夺天工之物!”
糜芳语速极快,难掩兴奋之色。
但随即,想起这些钱本该出自己手,那些军资本应归入囊中,他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涌上心头,恨不得找个人发泄一番。
相比之下,关平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语速急促:“听说二弟和三妹也到了,糜太守可曾见到他们的身影?”
得胜桥畔,人潮涌动。
糜芳指尖轻点,指向桥下水域的一角,语气中透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味:“瞧见没?那边策马扬尘的十几骑,是你二弟麾下精骑;这边身着绿袍的方阵,则是三妹带来的兵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不过真正的好戏在后头——四公子要拿那‘奇车’试锋芒,让你家二哥和三妹先过过招。
哎哟,关二爷对阵关三 ** ,这热闹谁忍得住?大伙儿都憋着劲儿呢!”
这番言语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关羽一行匆匆赶至,恰好将这对话尽收耳中。
人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拥挤的得胜桥上,百姓们本能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也将视野最开阔的位置空了出来,仿佛早已为此刻的到来做好了铺垫。
“多谢父老乡亲抬爱!”
周仓上前一步,朝四周拱了拱手,随即引着关羽稳稳站定于桥面正中。
不远处的糜芳与关平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云长兄,来得正好。”
糜芳神色客气,微微颔首致意。
关平则是一脸恭敬,双手抱拳:“父亲……”
关羽并未多言,只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了桥下的动静。
高处不胜寒,但也正因为身处高台,下方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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