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一点。”
李平安语气平淡。
他拉开年轻干事刚才坐的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伸手在棋盘上摆弄了几下。
将刚才的残局复原到最后三步的位置。
“退车,卡相眼。”
李平安手指轻叩桌面。
“红方马跳不出,炮被别住。”
“这就叫死局。”
周扒皮瞪大了眼睛。
他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半分钟。
额头上突然冒出一层细汗。
他是个棋痴。
刚才光顾着进攻,完全没注意到黑方这步起死回生的防守。
真要是按李平安这么走,他刚才那盘必输无疑!
“这……”
年轻干事也看明白了,吓得不敢说话。
周扒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县城横行棋坛这么多年。
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戳破过破绽。
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纸上谈兵!”
周扒皮把手里的茶缸重重一放。
“这残局算什么。”
“小伙子,口气挺大啊。”
“听你口音是下面村里来的吧?”
“想拿电视机票?”
他指着棋盘。
“赢了我。”
“票我亲自给你开!”
“要是输了,以后供销社的大门你都别进!”
杨建国在后面急得直拉李平安的衣服。
这老家伙是真发火了。
这要是输了,不仅电视机没戏,以后生意上的物资采购都得受阻。
李平安根本没理会杨建国的暗示。
他慢慢挽起袖子。
“好啊。”
“周主任,你先走。”
周扒皮冷哼一声。
“对付你个毛头小子,我还用先走?”
“让你三先!”
李平安摇摇头。
“不用。”
“平下就行。”
周扒皮感觉自己被严重轻视了。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炮”。
“啪!”
当头炮!
气势汹汹。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拿起黑色的“马”。
“啪。”
上马护卒。
棋局正式开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棋子落在木盘上清脆的响声。
周扒皮的棋风很野,大开大合,步步紧逼。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个片甲不留。
然而。
十分钟后。
周扒皮的额头上开始往下滴汗。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杀招,打在李平安的防线上,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无声无息就被化解了。
李平安的棋风诡异莫测。
看似防守,实则步步为营。
十五分钟。
李平安突然抬头看了周扒皮一眼。
“主任。”
“承让了。”
他拿起黑色的“车”,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啪!”
一车换双相。
绝杀无解。
周扒皮捏着手里的棋子,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棋盘,看了好几遍。
输了。
真的输了。
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溃败。
他连对方是怎么布下这张天罗地网的都没看明白。
“再来!”
周扒皮不服输的劲头全被激发出来了。
他红着眼睛,亲自把棋子重新摆好。
第二局。
周扒皮变了战术。
改走稳扎稳打的屏风马。
他就不信,自己几十年的功力,拼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但结果。
比第一局更惨。
仅仅二十分钟。
李平安双炮将死。
周扒皮的老帅无路可走。
两战连败!
年轻干事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主任输得这么惨,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主任,还下吗?”
李平安端起杨建国刚才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扒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他盯着李平安。
眼里的怒火和轻视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的震撼和狂热的崇拜。
对于一个真正的棋痴来说。
遇到比自己强的高手,那种折服是发自内心的。
“不下了。”
周扒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
“兄弟!”
“你这棋力,是神仙下凡啊!”
“我周某人在东海县横着走了二十年,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一把抓住李平安的手,激动得直晃。
“你师傅是谁?”
“省里的国手吗?”
刚才还是冷言冷语的周主任。
瞬间变成了狂热的粉丝。
这巨大的反差让杨建国差点惊掉下巴。
李平安笑着抽回手。
“瞎琢磨的,哪有什么师傅。”
“周主任。”
“那咱们刚才说的……”
“票!没问题!”
周扒皮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直接冲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本盖着红章的票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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