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光芒狂闪。

系统弹窗怼在杜明锋脸上。他本来就没血色，现在更是惨白的像个死人。

「呼...呼......」

他靠着冰冷墙根。

胸膛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像在干咽碎玻璃。

断掉的右腿疯狂痉挛。撕裂般的剧痛，疼的他浑身肌肉都在狂打摆子。

手里那半枚Ex-Aid表盘，烫的吓人。简直像块刚出炉的烧红木炭。

【倒计时：30秒！！】

【请立刻做出选择！！】

【删除记忆！！获取完整力量！！】

机械音在脑子里狂响。透着股绝对的傲慢，高高在上。

杜明锋盯着那个「是」。手指不受控制的狂哆嗦。

太诱人了。只要按下去，痛楚马上消失。

他就能当场穿上无敌装甲。再也不用像条废狗一样瘫在这儿等死。

视线越过面板，落在几米外的担架上。

森野正疯狂扭曲着身体。这个帮檀黎斗开发病毒的倒霉蛋，现在已经被紫黑色数据流折磨的不成人形。

皮肤下面像埋了千万条虫子在狂窜。嘴里狂呕出带着乱码的黑血。

「救...救命......」

森野眼珠狂翻，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太特么疼了！！杀了我！！让我忘了这一切！！」

只要删了记忆，马上解脱。没负罪感，没折磨。直接变成个干干净净的「康复者」。

简直是完美结局。

「完美个屁！！」

杜明锋抬起血肉模糊的左手，一把掐住半空的虚拟面板。五指猛的发力。

「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完美！！」

砰...!!!

虚拟面板当场被他一把捏爆。无数光点一下炸碎。

系统狂爆出刺耳警告。

【警告！！拒绝捷径！！】

【适配进度停滞！！】

「给老子闭嘴！！」

杜明锋破口大骂。双手撑着墙壁，硬生生把自己拔了起来。

右腿废了。他直接拖着断腿，猛的扑到担架旁，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左手一把揪住森野衣领。

「睁眼！！看着老子！！」杜明锋冲着他的脸狂吼。

森野浑身猛的一激灵，涣散的目光盯住杜明锋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听好了，孙子！！」杜明锋粗喘着气，声音格外嘶哑。「我可以马上让你全忘了！！忘了你干的那些烂事！！忘了病毒怎么折磨你！！明天你就能出院！！重新做人！！」

轰......

森野眼里爆发出疯狂渴望。他抓住杜明锋手腕，指甲重重抠进肉里。

「但只要我这么干了！！」杜明锋声音猛的发颤，「你特么就不再是个人了！！」

「你只是个被重置的NPC！！」

「那些因为你死的无辜人！！那些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挣扎的孩子！！他们的痛苦，全成了死账！！」

森野一下僵住。

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咕噜声。抓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选择权在你！！」杜明锋猛的松手，任由他砸回担架。「是当个没记忆的完美废物！！还是带着这身烂摊子，去法庭上把檀黎斗那个王八蛋，钉在耻辱柱上！！」

周围安静的可怕。

只有远处轰隆隆的爆炸跟怪人嘶吼。

永梦站在前头，一言不发。那双粉紫色的复眼静静盯着这一切。

担架上，森野胸膛剧烈起伏。

紫黑色病毒数据狂闪。每一次闪烁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眼泪混着黑血狂涌。

「疼...真特么疼......」

森野咬紧牙关，浑身狂抖。他猛的攥紧双拳，指甲直接刺穿掌心，鲜血直流。

「别删......」他盯着天花板，眼珠子红的滴血。「留着它！！算我求你！！老子造的孽！！老子自己扛！！」

「我要让檀黎斗那王八蛋...给我陪葬！！！」

轰......

怒吼落下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他身上那些狂暴的紫黑病毒一下停滞。颜色疯狂蜕变。

紫黑色当场褪去，化作纯粹无比的红色。

那是属于人类真实生命体征的数据。

啪嗒...

一枚猩红的数据硬币直接从森野胸口浮现，静静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整个地下游戏领域。

所有被救下的儿科病患身上，齐刷刷飘出同样的数据硬币。

没飞向檀黎斗的服务器，也没消散。狂涌向杜明锋，如同受到神级召唤。

「真实的选择，锚定了现实的重量。」杜明锋冷笑一声，重重吐出一口血沫。

哗啦啦......

无数硬币疯狂碰撞，一下化作漫天粉绿相间的像素方块。

如狂风骤雨般，狂涌入杜明锋手里的残破表盘。

表盘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愈合。残缺边缘一下被海量数据填补。

轰......

格外刺眼的强光在地下室炸开。

光芒散去。

一枚完整无缺、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级表盘，静静躺在杜明锋血肉模糊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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