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
夜风吹过,带来些凉意。
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面上……
“噗嗤。”
突然,杨雪晴笑了。
笑声清脆,驱散了夜色的沉闷。
“看把你吓的。”她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辰,“刚才我爷爷就想把我嫁给你,你怎么不推脱?”
江辰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我……”
“哼。”杨雪晴背着双手,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语气带着几分调皮,“我也只是开玩笑的。你想娶我,我还要考验呢。”
江辰苦笑。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份坦率倒让他觉得轻松不少。
“行了,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杨雪晴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冲江辰挥了挥拳头,“江辰,别忘了你答应我爷爷的事,明天还要来复诊!”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没入夜色中。
第二天。
旧瓦巷,江家老宅。
晨光费力地穿透逼仄的院墙,洒在破旧的石板上。
屋里飘出白粥和咸菜的香味。
江大平坐在桌前,用力活动了一下双腿。
昨晚江辰用玄医真气给他正骨,今天居然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虽还有些瘸,但比起之前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简直是奇迹。
母亲刘桂兰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久违的笑容。
江灵咬着筷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辰:“哥,你真把豹哥他们赶跑了?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吃饭。”江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妹妹碗里,“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一家人围坐在掉漆的木桌旁,喝着热乎乎的粥。
这是江辰入狱五年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话音刚落。
“砰!”
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木屑飞溅,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个体态臃肿、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二婶,王春花。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小青年,手里拎着棒球棍。
“大平,秀兰,吃着呢?”王春花冷笑出声,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挺有闲情逸致啊。”
刘桂兰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江大平脸膛发青,强压着怒火:“春花,你大清早来干什么?”
“干什么?要账!”王春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用力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今天到期。麻利点,把钱拿出来!”
江辰扫了一眼那张欠条。
五万。
那是前几天江大平为了治腿,东拼西凑借的。王春花当时死活不借,后来不知怎么改了主意,非要用这套老宅做抵押,才勉强拿了五万出来。
“二婶,那五万块钱,我们凑凑……”江灵怯生生地开口。
“五万?谁跟你们说五万的?”王春花翻了个大白眼,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欠条上重重戳了两下,“十万!”
江家三口全愣住了。
江大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春花破口大骂:“王春花!你抢劫啊!欠条上明明写的是五万!”
“哟,大哥,你吼什么吼?”王春花一点不怕,反而翘起二郎腿,抖着脚,“五万是本金。不要利息的吗?”
“什么利息能几天时间就间翻一倍!”刘桂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都在发抖。
“借给你们这种穷鬼,风险多大?我按高利贷算怎么了?”王春花理直气壮,唾沫星子乱飞,“没钱是吧?没钱就拿这房子抵债!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这房子归我了!”
两个黄毛迈前一步,棒球棍在手里颠了颠,满脸凶相。
江大平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刘桂兰捂着脸,低声抽泣。
这套老宅是他们最后的安身之所,要是被拿走,一家人只能流落街头。
江辰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走到王春花面前。
王春花缩了缩脖子,但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打手,又壮起胆子挺起胸膛:“怎么?刚出狱的劳改犯,还想打人?你动我一下试试!我马上报警抓你进去再蹲几年!”
“十万是吧。”江辰语气平平,没有起伏。
王春花愣住,随即冷哼:“对!少一分都不行!”
“好。”江辰点头,“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哥!”江灵急了,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
江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抚地捏了捏,大步走出了院子。
王春花在后面大声嘲笑,声音尖锐刺耳:“跑了?还是去借钱了?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十万块也少不了!”
江大平和刘桂兰对视一眼,满面绝望。
江辰刚从里面出来,身无分文,上哪去弄十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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