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破旧的瓦巷里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桂兰和江大平夫妇,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被无数大人物奉为座上宾的国医圣手,柳青云!
他……他竟然对着自己那个刚出狱,刚找了个看门工作的儿子……九十度鞠躬?
还喊他……老师?
“啪嗒。”
江大平手里的旱烟袋锅子第三次掉在了地上,这次,他甚至都忘了去捡。
巷子里那些从门缝窗户里偷看的邻居,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那个老江家的劳改犯儿子,到底是什么鬼神?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辰,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看着眼前毕恭毕敬,腰都快弯成九十度的柳青云,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一把年纪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柳青云这才敢直起腰,但脸上那股激动和敬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浓了。
“老师,学生找您找得好苦啊!”
江辰皱了皱眉。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怕巷子里的狗咬你?”
柳青云老脸一红,连忙解释:“学生是怕找不到您,又怕打扰到您清修,所以才……”
“行了。”江辰打断他,“我白天去上班了。”
上班?
柳青云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江州医学界的大佬,也全都懵了。
老师这种通天彻地的人物,还需要……上班?
上什么班?给地球当球长吗?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江辰问。
柳青云回过神,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老师,学生既然已经拜入您的门下,想……想正式举办一个拜师礼,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不用那么麻烦。”江辰掏了掏耳朵,“口头说一声就行了。我最近挺忙的,有空再教你两手。”
“那怎么行!”
柳青云急了,态度坚决得像块顽石。
“礼不可废!这是对师门,对传承的敬重!老师您若不答应,学生今天就长跪于此!”
说着,他膝盖一弯,真就要往下跪。
江辰头都大了。
这老头,怎么比牛还犟。
“行行行,怕了你了。”江辰赶紧伸手虚扶一把,“你看着张罗吧,不过,简单点,时间别太长,我还要上班。”
“好好好!”柳青云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学生明白!绝不耽误老师上班!”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青云这才心满意足,对着江辰又是一个长揖,然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院子。
黑色的奥迪车队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留给整个瓦巷的,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一地跌碎的下巴。
直到车队消失在巷子口,刘桂兰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喘了口气。
她一个箭步冲到江辰面前,双手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像是要看他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辰子!你跟妈说实话!那……那位老先生,到底是谁?他……他怎么叫你老师?”
江大平也捡起烟袋锅,凑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就一个认识的老头。”江辰随口说道。
刘桂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一个认识的老头!那是柳青云!国医圣手!上个月市里领导想请他吃顿饭,排队都没排上!”
“哦。”江辰点了点头,“可能他比较闲吧。”
刘桂兰:“……”
江大平:“……”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跟这儿子,实在是没法沟通。
问多了,他不是说不知道,就是随口胡扯。
老两口折腾了半天,最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儿子在牢里,可能真的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认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至于为什么叫老师……
刘桂兰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跟他学过医,他客气,才这么叫你的!”
江辰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对对,妈你真聪明。”
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老两口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不管怎么说,认识大人物是好事,但咱们自己的本分不能忘。”江大平重新点上旱烟,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天,还得老老实实去诊所上班,知道吗?一个月一千块,那才是实实在在揣进兜里的钱。”
“知道了,爸。”江辰揉了揉眉心。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
第二天。
江辰难得睡了个懒觉,晃晃悠悠地往仁心诊所走。
刚到诊所门口,就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在门口来回踱步,探头探脑。
王娇娇。
今天的表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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