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海那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帝王厅里回荡。
他满脸是血,指着江辰的手指头抽搐个不停,活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假的!那金牌绝对是地摊上十块钱买来的铜片子!”
阎天正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眉头拧成个死结,死死盯着地上的苏大海。
苏大海见阎天正有反应,以为自己戳中了真相,赶紧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一把扯掉楚月嘴里塞着的破布。
“你问她!她跟这小畜生结了三年婚,最清楚他的底细!”
苏大海薅住楚月的头发,把她的脸怼向阎天正的方向。
“快说!这小子是不是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废物!”
楚月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抬起头,乱发遮掩下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死死咬着牙。
“对!我作证!”
楚月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刮人耳膜。
“阎爷,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他跟我结婚整整三年,每天就在家里拖地做饭,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后来还因为打人去坐了三年牢,前几天才刚被放出来!”
楚月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连江州都没出过,怎么可能认识什么白虎战神!”
“他要是有这背景,我楚月能跟他离婚吗!”
“那牌子就是他找人定做的道具,专门用来招摇撞骗的!”
这番话落地。
大厅里那些刚刚松了口气的宾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对啊。
一个劳改犯,一个上门女婿。
凭什么能拿到华夏四大战神之一的贴身信物?
这根本不合逻辑。
年万愁和杨振邦对视一眼,两人脑门上也冒出冷汗。
要是江辰真拿个假牌子忽悠江南王,那今天在场的人,全得跟着陪葬。
阎天正盯着楚月,眼皮跳了两下。
三年上门女婿?
坐过牢?
没当过兵?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确实怎么看都不像能和白虎战神扯上关系的人。
阎天正慢慢转过身。
视线重新落回江辰身上。
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要是平时,有人敢拿假玩意儿糊弄他,他早把人剁碎了喂狗。
可今天不同。
大本营被装甲车平了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他也绝不会听错。
江辰连看都没看楚月一眼。
他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顺手拿起桌上那块纯金打造的白虎战神令,在手里抛了两下。
当啷。
金牌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
江辰抬起眼皮,扫了阎天正一眼。
语气随意得要命。
“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要不,你拿去验验真伪?”
江辰把金牌往前推了推。
阎天正看着桌上那块金牌,又看看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验真伪?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那玩意儿!
这小子要是装的,那这份定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更何况,军方的装甲车做不了假!
“放你娘的屁!”
阎天正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苏大海的胸口。
咔嚓。
苏大海的肋骨断了两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三四米,撞在墙上狂吐鲜血。
阎天正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苏大海的脸上。
“你特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白虎长官的信物,谁敢仿造?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个老狗想拉着我垫背,老子先送你下地狱!”
阎天正怒吼出声,转头冲门外大喊。
“来人!”
十几个黑衣保镖立马冲了进来。
“把这老东西,还有轮椅上那个残废,连带这个满嘴喷粪的女人,全给我拖出去!”
阎天正指着苏家父子和楚月,眼神狠厉。
“手脚打断,装麻袋里,今晚沉江!”
这下苏大海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断骨的疼痛,拼命挣扎。
“阎爷!你不能杀我!”
“我是古明先生的人!古先生马上就到!”
“你杀了我,怎么向古先生交代!”
听到古明两个字,阎天正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月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对对对!古先生可是济世堂的特派员!”
“他跟阎爷您是拜把子兄弟,您不能不顾他的面子啊!”
就在这时。
帝王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正,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古明。
他背着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身后还跟着几个济世堂的高手。
苏大海一见古明,眼泪都下来了。
“古先生!救命啊!阎爷被这小子蛊惑了,要杀我们!”
楚月也呜呜咽咽地哭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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