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摊主愣住了。
抱着手腕龇牙咧嘴的李少也愣住了。
就连旁边一直清冷淡漠的白裙女子,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两百块?
买这幅看起来明天就要发霉烂掉的破画?
这人是来捡漏的,还是来搞笑的?
摊主回过神来,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小兄弟,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好歹是郑板桥的……仿品,纸张也是有些年头的,两百块,我连本都回不来啊。”
他刚才吹牛说是郑板桥真迹,要价五十万,现在被江辰这二百块一将军,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李少更是找到了发泄口,揉着生疼的手腕,不屑地讥笑道:“穷鬼就是穷鬼,买不起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两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江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摊主。
“卖,还是不卖?一句话。”
说完,他拉着杨雪晴的手,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哎!小兄弟,别走啊!”
摊主急了。
他这画就是从乡下收破烂那儿十块钱收来的,扔在这儿纯粹是为了凑数,压根就没指望能卖出去。
现在有人出两百,那就是净赚一百九!
傻子才不卖!
“卖!卖!我卖!”摊主连忙从摊位后面跑出来,拦住江辰,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小兄弟,有话好说嘛,两百就两百!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幅破画卷起来,用一根红绳系好,生怕江辰反悔。
“给你。”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在手里弹了弹,确认是真钞后,喜滋滋地塞进了口袋。
一旁的李少看得眉毛一挑。
这……这就成交了?
一个敢开价,一个还真敢卖?
他再看看自己手上那幅花了八十八万买的“唐伯虎真迹”,突然感觉像个天大的笑话。
“雨桐,我们走!”李少脸上挂不住,拉着白裙女子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那名叫雨桐的女子却没有动,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好奇地落在了江辰和他手里的那幅破画上。
江辰拿了画,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掂了掂手里的画卷,然后对那还在美滋滋数钱的摊主开口道:“老板,借你裁纸刀用一下。”
摊主一愣,“小兄弟,你买都买了,还要裁纸刀干嘛?这画虽然破了点,但裱一下还是能看的。”
“用一下。”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
“行,行吧。”摊主从自己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生了锈的美工刀,递了过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江辰将画卷在摊位上重新展开。
那是一幅画得歪歪扭扭的竹石图,笔法拙劣,墨色浑浊,一看就是不入流的仿品。
江辰捏着美工刀,对准了画纸的边缘。
“小子,你干什么!”李少惊呼出声,“你疯了?花两百块买来就为了划着玩?”
杨雪晴也有些不解,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辰。她相信,这个男人做事,必有他的道理。
江辰没理会任何人的惊呼。
他手腕一动。
“刺啦——”
锋利的美工刀,沿着画卷的边缘,干脆利落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停下,而是用手指捏住被划开的夹层,轻轻一撕。
又是一声“刺啦”的脆响。
那张破旧泛黄的画纸,竟然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层!
一层是外面那张画着劣质竹石图的宣纸。
而另一层……
当内里的那一层画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内层的画纸,质地细腻,色泽温润,虽有岁月痕迹,却保存得极为完好。
画纸之上,赫然是另一番景象!
一位高士立于山巅,衣袂飘飘,远眺云海。其笔法之潇洒,意境之高远,墨色之层次,无一不透露出大家风范!
在画卷的右下角,一个鲜红的印章,清晰地印着四个篆字——“江南第一风流才子”!
旁边还有落款:唐寅!
“唐……唐伯虎的真迹?!”
人群中,一个懂行的老玩家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尖叫!
“我的天!是画中画!这……这是唐伯猴的《高士观瀑图》!去年在苏富比拍卖行,一幅残卷都拍出了一千三百万的天价!这幅……这幅是完整的!”
轰!
整个古玩街,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幅画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震惊和狂热!
两百块!
两百块买了一幅价值千万的唐伯虎真迹!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吗?
李少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看看江辰手里的真迹,再看看自己怀里那幅花了八十八万的赝品,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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