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林栀的生活被分割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悬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一块用来担心弟弟,一块用来应付工作,一块用来接刘旸偶尔打来的视频,还有一小块留给自己发呆。
林栀每天照常上班下班,表面上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晚上回到家,她会下意识多做一份饭,等电饭煲跳闸了才想起来林屿这周不回来。
她把多出来的米饭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第二天带去公司当午饭。
三花偶尔会蹲在林屿那间卧室门口叫两声,林栀把门打开让它进去转一圈,它闻了闻床单上的味道,跳上枕头蜷成团睡了。
林栀靠在门框上看着它,心想连猫都知道这个家少了一个人。
林屿在安城和江城之间来回奔波,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又走,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又该收拾了。
每次他回来,林栀都会做满满一桌子菜,把冰箱里留给他的那一层塞得满满当当。
她看着弟弟瘦了一圈的脸,心疼的把排骨一块一块往他碗里夹。
“姐你别夹了,我吃不完。”
“你多吃点,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护工最近腰不好,我得多替几天。”
林栀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手指上还有被玻璃划破的创可贴。
她没再问什么,说:“你下次回来提前说,我给你炖排骨汤,我跟李姨新学的。”
他说好,低头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又添了一碗。
林屿不愿意要姐姐的钱,她偷偷往他背包侧兜里塞了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几万块现金。
他到江城才翻出来,给她发消息说:姐你干嘛?我不能用你的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她回:谁说给那个烂人花的?这是给我弟自己买好吃的。
他盯着那行字愣神坐了很久,没有回复,把信封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内兜里。
林屿攒下的工资几乎全填进了那个男人的医药费和护工工资里,林栀每次在他出发前都会在他背包侧兜里塞一盒牛奶、几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什么都不说。
刘旸偶尔能跟同事换班,他这两个月回来了两趟,都是趁换班的间隙。
南城到安城高铁四个小时,他坐最早一班高铁回来,傍晚再坐最晚一班回去。
他不让林栀去车站接,说自己跑得快,每次都是她还没走到单元门口,他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石榴树下了。
他进门先把三花抱起来亲了一口,被三花一爪子拍在脸上。
林栀靠在玄关看着他换鞋,说:“你这趟回来连五个小时都待不到。”
“够啦够啦,就是回来看看你瘦没瘦。”
他坐在客厅里抱着三花,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还没跟林栀说几句热乎话,电话就响了,老郭在那边喊他赶紧回来。
“你回来一趟这么折腾,图什么?”
“不折腾,能看到姐姐的脸就够了。”
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样子,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点外卖,聊最近发生的事情,聊三花又胖了多少,聊小弟什么时候能彻底搬回来。
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快得像打个盹。
她给他煮了碗面,他吃得很急,吃完了站起来背起包说:“姐姐我走啦!”
他走的时候照例说“姐姐我很快回来,下次我争取待久一点”,她照例说“嗯”,然后送他到单元门口,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姐姐你不要太担心小弟,他心里有数,能自己扛。”
林栀点点头,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钻进出租车,隔着车窗对她挥手。
她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发一会儿呆,回去后三花跳上她膝盖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她低头挠了挠它的下巴,说:“你爸屁股还没捂热又走了,你说他图啥?”
李姨还是隔三差五来送吃的,或者做一顿饭,最近几次来,她手里除了菜篮子,还会多拿几个快递包裹,说是周远从流城寄来,买给她补身子的。
林栀看了一眼,有红枣、蜂蜜、核桃,还有几包安神的茶包。
“李姨我吃不完这些,您留着自己吃。”
李姨说:“我家里有,那臭小子买了好多,这是我分好的,咱俩一人一半。”
核桃是剥好的,每一颗都完整饱满,蜂蜜罐上的标签还贴着流城那家老字号蜂场的地址。
她在心里算了算从流城寄包裹到安城的时间,又看了看李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没有多问,把蜂蜜放在厨房柜子里,每天早上一勺兑温水喝。
周远的电话照常打给李姨,频率和以前一样,每周一两次。
问的无非是身体好不好、降压药有没有按时吃。
李姨每次都照常回答,末了会若无其事地说一句:“东西我帮你送到了,栀栀挺喜欢的。”
周远在电话那头嗯一声,挂掉电话笑了笑。
还有一次她拎着一袋刚买的新鲜蔬菜和一个大件包裹进门,说:“小刘买的,寄到我家去了,说是什么猫用的饮水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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