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刘晏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开会时老走神,手机一响就皱眉。
林栀开始还以为是公司里又有哪个项目压他,后来办公室里有人传,说他前妻从国外回来了。
她从同事们的八卦中听说,这个叫纪佳宁的女人不简单。
女方家里是难得能跟刘家掰手腕的集团,做建材起家的,后来转去做商业地产,风光过一阵。
俩人纯粹是商业联姻,感情谈不上多深,但那女的长得漂亮,刘晏好面子,娶了也就娶了。
她当初嫁进刘家,明里是名门淑女,可是私底下玩得很开。
婚后两人各玩各的,刘晏虽然也混,但是更多是跟哥们儿喝酒,倒是那女的给刘晏戴过不止一顶绿帽子。
后来这事被刘晏撞破,他烦得牙痒,偏又不好撕破脸。
他那时候虽然脾气大,可这桩姻亲牵扯太多,不敢明着把对方得罪死,于是他被迫忍了两年,只能装模作样地和前妻维持着“友好关系”,偶尔一起露个面,演给两家长辈看。
最后他心里上受不了,终于把婚离了。
婚离得不算体面,可户口却一直赖在刘家没迁走,还挂在刘家户口本上,像根没拔干净的刺。
刘妈妈提过几次,也没真去清。
纪家在南城根基不浅,只是前几年海外投资爆雷,伤了不少元气。
现在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些旧人脉还攥在手里,刘家暂时不想明面上得罪。
那之后纪佳宁出了国,音讯不多,最近突然回来,据说是她家里企业出了状况,有些周转不开,又把主意打回刘家,非让自己女儿回来试试“旧情复燃”,想借着刘家的关系缓一口气。
这事本来跟林栀没什么关系,但那天家宴,刘晏迟到了。
门一开,刘晏破天荒带了个人来,他身后跟着个女人,满桌人都有些意外。
林栀正在夹菜,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卷发红唇,打扮得精致的女人挽着刘晏的胳膊进来。
高挑,漂亮,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见人就笑,嘴也甜,一开口就是“我们家刘晏”。
林栀那一眼差点没笑出来,刘晏那表情,像吞了只死苍蝇。
刘爸爸先愣住,刘妈妈脸色随后也僵了,还是笑着叫了声“佳宁”。
只有刘晏面不改色,把人领进来,说:“佳宁刚从国外回来,顺路吃个饭。”
刘旸凑到林栀耳边,在桌下轻轻碰她,给她一个“别吱声”的眼神:“我哥前妻,纪佳宁。”
林栀“哦”了一声,忽然就来了精神。
纪佳宁笑意盈盈,跟谁都能说上话,先跟老爷子问好,又挽着刘晏挨在他身边坐下,给他夹菜倒酒,做得滴水不漏,姿势亲密得像从没离过婚。
她一会夸刘妈妈气色好,一会说刘爸身体硬朗。
刘晏整晚皮笑肉不笑,像被架在炭火上烤。
偶尔被纪佳宁碰一下手臂,他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开。
林栀坐在斜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她从没见过刘晏这么吃瘪,明明烦得要死,还得陪着笑脸。
这女人,真是个妙人。
刘晏朝林栀使眼色,想让她帮自己解围,她只当没看见,低头抿汤,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席间,纪佳宁时不时提一句“以后要跟刘晏多回家里看看”,刘晏脸色越来越沉。
刘妈妈不冷不热,说:“既然离了,有些事还是分清些好。”
纪佳宁笑着说:“妈,户口不还在咱家吗?我总归还当自己是刘家的人。”
一句话堵得满桌安静。
刘晏捏着杯子,像要把酒杯捏碎。
桌上旁人不知内情,还真以为两人要复合,纷纷笑着打趣:“还是原配好啊。”
纪佳宁也不管刘晏乐不乐意,夹了菜往他碗里放,说:“你别光喝酒。”
刘晏说:“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前妻,总有点发言权吧。”
刘晏“嘁”了一声,说:“你也知道是前妻。”
林栀低头吃菜,肩膀微微抖。
刘旸凑过来小声说:“你笑什么?”
林栀说没笑,她抬头,正对上刘晏扫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写着“看什么看”。
林栀不躲,反而冲他笑了一下,刘晏更烦了。
纪佳宁忽然把话头转向林栀,笑着说:“这就是刘旸娶回来的那位吧?听说在集团做财务?”
林栀点头:“纪小姐好。”
纪佳宁上下打量她一番,笑得意味深长:“刘家的儿媳妇,果然一个比一个能干。”
刘旸刚想接话,林栀已经笑了:“能干不敢当,就是比较坐得住。”
纪佳宁挑了下眉,没再接。
刘晏倒听出她话里有话了,暗暗松了口气。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像场小型闹剧。
散席后刘晏送纪佳宁上车,回来时脸黑得能滴墨。
林栀在露台吹风,心情难得很好。刘晏经过她身边,像只斗败的公鸡。
林栀回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你前妻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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