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小世界内，风和日丽，生机盎然。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云端。

太初。

他没有刻意隐匿气息，但整个世界没有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因为他本身，就代表着天地规则。

水中的鱼，又怎会察觉到水的存在？

他就这么静静的俯视着下方的大地，视线穿透了云层，穿过了山川。

他看到了谢长生的时间，看到了周衍因果，看到了慕容璃的命运，看到了宋迟的屁股。

也看到了看....洛红衣，以及那本书册。

他看了很久。

直到一阵踩着云层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太初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的是谁，在这诸天万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与自己论道。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太初淡淡开口：“自己与自己寒暄，有这个必要么？”

身后，白发的司辰缓步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

听到这个回答，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哦？”

“我怎么记得，当初有人曾说过...‘你为凡尘客，我为无上道’？”

“怎么？现在这是又要跟我认亲了？”

司辰端着两杯刚煮好的仙茶，将其中一杯随意地递了过去。

出乎预料的，他们没有任何一人表现得剑拔弩张，反倒像是在闲聊。

太初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茶盏。

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

“言语上的机锋，没有任何意义。”

太初的目光落在司辰身上：“反倒是你，越来越像一个凡人了。”

听着太初的评价，司辰不以为意：

“凡人有什么不好？”

“正因为有了牵挂，有了生老病死，才知岁月的重量，才会有敬畏之心。”

“高高在上太久了，难道还没看腻么？”

太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

“敬畏，并不能阻止世界的腐朽。”

他指了指下方的天地：“你看这些生灵。”

“爱虽好，但求而不得便易生怨。”

“求生乃是本能，可一旦无休无止，便易生贪。”

“死本是天地循环的新生，他们却偏偏因此生出了怖。”

“怨、贪、怖...这些七情六欲，便是滋生‘秽’的温床。”

司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看着下方那个正在拿着大葱给李铁柱喂药的二弟子。

“水至清则无鱼。”

司辰微微一笑：“我想要的，是哪怕带着泥点子，也能开出花来的生机。”

太初不置可否，只是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茶太甜，终究是不合我的胃口。”

他放下茶盏，不再和司辰争论对错：“你我都很清楚，这世界之所以残缺，归根结底....和我们的存在有关。”

“而我们都在试图修补这个错误。”

“我们之中，总有一个是对的。”

说到这，他将目光投向洛红衣所在的那个角落。

“生死簿，六道轮回。”

“想法很精妙，确实让我都有些意外。”

“但是，司辰....”

“你真的觉得，单凭这些，你就能赢？”

司辰靠在云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能不能赢，不到最后落子的那一刻，谁又知道呢？”

司辰向前迈了半步，轻声道：“况且...你既然意外，那你为何不现在就出手毁了它？”

“你没有趁着他们还未成长起来时动手，反而放任我在这里布下‘河图’给他们偷时间....”

“你其实，也在期待着什么吧？”

太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这群人真的可以做到这超脱于凡人的伟迹，那便证明，司辰的“人性”确实存在其合理性。

“期待这个词，太过多余。”

太初缓缓转过身，身形开始一点点消失。

“磨刀石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他只留下一句平淡的低语在云端回荡：

“我只看结果。”

“如果他们撑不起这片天，如果这‘六道轮回’不过是纸上谈兵...”

“到了那时，我会亲手接管一切。”

“你也阻止不了我。”

风，重新在云端吹拂而过。

太初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司辰一人，站在高高的云端之上。

“叮。”

一声脆响。

司辰低下头，只见太初刚才握过的那只空茶盏，此刻竟在半空中化作了点点先天本源之气。

这些本源之气像是一场看不见的春雨，洋洋洒洒地落入了下方的河图小世界中。

刹那间，整个小世界的大道法则，竟在无形之中变得更加稳固了几分！

看着这一幕，司辰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家伙....”

司辰摇了摇头，看向下方正在拼命修炼的众人，轻声呢喃道：

“你们可要快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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