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力达的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占了大半间屋子，桌面是浅灰色的防火板，很有工业化的格式。

程明几人坐在一侧，杜勇强带着联合力达的核心高管坐在另一层，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但这距离比隔着一条河还宽。

“800万，45%的股份。”

程明语气平静，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可能”

杜勇强摇头，动作不大，但很坚决，眉间那道竖纹深了几分，像是刀刻的一样，苦相更重了。

“不可能，厂子虽然说投资建设时间不长，但我们联合力达有厂房产线、生产能力，还有资格认证、以及市场渠道，800万太低了！”杜勇强的语气也很坚决，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

程明没有急着接话，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微烫，得凉凉。

放下杯子，程明说道：“您刚刚也说厂子建设时间不长，据我所知，要到10月份才满够一年。那么我可不可这样想——一年时间还不足够您打开多大的市场规模？”程明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却无声之中，让对面的人心中一颤。

杜勇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看我们产线运转就知道了，我们不缺订单。”杜勇强他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度，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程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对方看见。“噢，那货运木箱，怎么是空的呢？”

杜勇强身边的副总经理张楠脸色一变，声音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色厉内荏道：“你胡说！我们生产的产品，仓库都装不下来！”

程明没有看那个副总，目光还落在杜勇强脸上，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木箱怎么轻悄悄的啊？”

“连草地都没压出很重的痕迹，我进厂的时候看了一眼，木箱底下的草还是趴着的，没有被重物压过的样子。如果是装满货的箱子，不会那样吧！”

张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结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松开，又攥紧，好像在想怎么解释一样。

“这……”张楠把目光移向杜勇强，像是在求救。

谢美兰坐在程明右边，震惊的都快坐不稳了，程总也太厉害了吧，观察得可真仔细，自己进厂的时候根本没注意那些木箱，光顾着看产线和设备了。

谢美兰握握拳头，在桌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心里对程明那股佩服，又涨了一截。

江曼妮坐在谢美兰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她看着程明的侧脸，心中忍不住甜蜜，这就是我的男人，聪明智慧而且果敢。

刚才在厂区里程明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江曼妮以为程明只是随便看看。

没想到他连木箱底下的草都看见了。这样的男人好帅啊，轻易之间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牌，有种看商业剧的感觉。

与谢美兰这边的开心不同，杜勇强脸上的表情变的更苦了，眉间那道竖纹像是被人拿刀又狠狠的来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声说道：“还是瞒不过您，程总。”

杜勇强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阳光切出的光斑上，良久才说话，“其实，我们不止做平衡车，还做园区代步车！”

“是给一个大型景区的做的，可是那个景区破产了，然后……所以停歇了一点。”杜勇强说完，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把憋了半年的气一次性吐了出来。

程明没有追问账款的问题，语气不变，程明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我只是做平衡车业务。其他的我不太关心。”

顿了顿，程明说道“800万，45%的股份，这是我的价格。如果您不愿意……”

程明淡淡笑笑，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杜勇强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划了几下，停住。这个厂是他和张楠合作投的，一共投了1500万。

800万的话，价值不说什么，关键是背后土地的人情、和一些资质，人事方面的隐形投入，那就亏得更多了。

杜勇强他抬起头，看了张楠一眼，张楠低着头，也是一脸苦笑。

程明身体微微前倾，椅子的扶手发出一声轻响。“当然我也知道您可能舍不得！不如我们换一个合作方式？”

听道这里，杜勇强和张楠一行人眼睛都亮了。

程明的语速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给对面留出思考的时间，“我出500万，你们出200万，加上部分厂区入股，我占80%股份，你们联合力达占20%，做新公司的贴牌产品，只做高端外贸。”

杜勇强皱眉，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这……我们出厂区、出工人，然后才占20%？”杜勇强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像是在算一笔怎么算都算不平的账。

程明没有退让，语气笃定，“解决贵公司的财务周转问题，我杜总也不想你辛苦打拼的经验变成废墟吧！”

程明笑笑，目光从杜勇强脸上扫到张楠脸上，又收回来，“我们手握渠道、客源、资金、资源、行业信息，缺的是稳定合规的产能。”

“你们联合力达有厂房产线，和生产能力，缺的是资金，现在我有资金，有订单，杜总您花200万买一项长期订单，这不是一个合作共赢的事情吗！”

杜勇强还是犹豫，他看着程明，眼中的忧愁更重了点，“工人工资、机器损耗也是成本啊，还有……”

程明打断了他，直接说道：“所以在这上面新创建一个公司。”

“盈亏比我占80%，杜总我都占80%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吗？还有新公司，只做平衡车，专做高精尖！”

会议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寸，落在杜勇强的手背上，他低着头，拳头握住又松紧，松紧又握住，像是在分析利弊。

张楠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去了，这种大事的决定还是要靠杜总。

而旁边的谢美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沙沙作响，程总简直太厉害了。

而江曼妮全程看着程明的侧脸，眼睛也是亮亮的，整个人不止止是身体，连着心灵都是程明的模样了，阳光划过，江曼妮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个淡淡的+10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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