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正气凛然的宣言回荡在月色下的庭院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悲愿。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理解或赞同，而是一阵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随即，伊斯坎达尔带着浓重疑惑与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说，骑士王……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他粗犷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尔托莉雅。

“你说要改变不列颠灭亡的命运？你的意思是……你要颠覆甚至否定你自己亲手创造并见证的那段历史？”

阿尔托莉雅迎着他的目光，碧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动摇，她斩钉截铁地回应。

“是的！不列颠正是在我的统治下走向灭亡的！这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所以，只要当初拔出那柄选王之剑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更合适的人，或许一切都会……”

“停！”

伊斯坎达尔猛地抬手，粗暴地打断了阿尔托莉雅的阐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审讯般的严肃。

“Saber，本王再跟你确认一次。不列颠灭亡之时，你是否仍是它的王？你是否仍在执掌王权，肩负着守护它的责任？”

“是的！”

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带着深切的痛苦与自责。

“所以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想要修正这个错误，改变原本……”

然而，她的话语再次被一阵更加响亮和肆无忌惮的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来自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居高临下的鄙夷，以及一些阿尔托莉雅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更加复杂的......愉悦？

阿尔托莉雅猛地转头，看向发出这刺耳笑声的金色从者，眉头紧蹙，即便以她的涵养，心中也不由得窜起几分火苗。

“Archer！我的话语，我的愿望，在你看来就如此可笑吗？”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从先前伊斯坎达尔与吉尔伽美什的交谈中，她能感觉到这两人都拥有各自坚信不疑的道路与信念。

即便彼此的王道理念不合，甚至冲突，但至少应该保有对他人理想的基本尊重，如此直接的嘲笑，简直是对她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的侮辱！

令她稍感安慰的是，除了吉尔伽美什那旁若无人的放肆大笑，伊斯坎达尔只是眉头紧锁地注视着她，似乎在消化和审视她的言论。

而陆泽则始终平静地端着酒碗，默默地又饮了一口，神情难辨。

‘或许。’

阿尔托莉雅在心中默默思忖。

‘即便道路不同，也总会有人理解……至少，不会所有人都像 Archer 那样……’

但吉尔伽美什带着未尽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她微弱的期望。

“自称为王，被万民敬仰传颂……结果到头来，竟然会对自己走过的道路感到后悔？哈哈哈哈！这真是本王今夜听到最令人愉悦的笑话了！”

他稍稍收敛了夸张的笑容，但那猩红的瞳孔中依旧盈满了毫不留情的嘲弄，如同看着一场滑稽戏般盯着阿尔托莉雅。

“Saber，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小丑！完美地取悦了本王！”

与吉尔伽美什直接的言语攻击不同，伊斯坎达尔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沉重而严肃，带着一种深究到底的意味。

“骑士王，我最后再向你确认一次。你的愿望，核心是想借助圣杯的力量，去颠覆、去否定你自己亲身创造并领导的那段历史，对吗？”

“没错！”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激动与为自己信念辩护的坚决。

“作为王者，未能守护好自己的国家，导致其最终覆灭，我为此感到悲痛与懊悔，并寻求弥补与纠正，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伊斯坎达尔、吉尔伽美什，最后落在陆泽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寻求认同，或者说，是对普遍真理的呼唤。

“你们的国家，你们曾经效忠或建立的王朝，不也同样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了吗？难道你们就从未对自己的失败感到过一丝一毫的后悔？从未想过，如果能够重来一次该多好？”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初提出问题的伊斯坎达尔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

“征服王！你亲手打下的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在你离去之后最终分崩离析，难道你对这样的结局，就没有半点遗憾吗？难道你就从未渴望过，能够有机会重来一次，避免那样的结局吗？”

面对阿尔托莉雅连珠炮似的诘问，伊斯坎达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任由辛辣的液体在喉间燃烧，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

随后，他放下酒碗，目光却转向了从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的陆泽。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Saber。”

伊斯坎达尔的声音恢复了某种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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