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尔托莉雅以最快速度赶到柳洞寺时,山门前已是一片大战后的狼藉,却诡异地寂静。
她预想中的卫宫切嗣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瞬间被半空中的异象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边缘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漆黑孔洞,此时正静静悬浮在寺院庭院上空。
孔洞的四周密密麻麻缠绕着赤红色的雷霆锁链,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洞口死死封锁,阻止着内部那令人心悸的存在向外泄露分毫。
即便相隔甚远,仅仅是目光触及,灵觉稍一感应,阿尔托莉雅就感觉自己的脑海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团冰冷污秽的棉花,无数阴暗的低语和扭曲的画面以及负面情绪试图钻入她的意识。
“唔……”
她闷哼一声,猛地甩了甩头,凭借阿瓦隆和坚定的意志强行将这些侵扰驱散,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厌恶。
这就是……圣杯内部的真相?或者说,是陆泽将军所要净化的恶?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柳洞寺的庭院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匹神骏非凡的赤红战马。
那是越尘,它安静地屹立在那里,四蹄踏着淡淡的焰云,头颅高昂,赤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空中那个被赤雷封锁的孔洞,仿佛在守护,又像是在等待。
然后,她看到了越尘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爱丽!”
阿尔托莉雅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飞快地冲了过去。
来到越尘身侧,急切地呼唤着挚友的名字,伸手想要触碰。
然而,爱丽丝菲尔只是静静地伏在马背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对于阿尔托莉雅的呼唤与触摸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温度,甚至连作为人造人最基本的魔力循环都感知不到,就像一具精致却空洞的人偶。
阿尔托莉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片刻。
她收回手,缓缓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手掌。
她知道,或许从爱丽选择成为小圣杯容器的那一刻起,这样的结局就已注定,但亲眼目睹这冰冷的空壳,依旧让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孔洞。
陆泽将军之前说过,他降临此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净化被污染的圣杯。
如今,六骑从者的灵魂已然集齐,这个被强行打开又被神力封锁的孔……就是通往那个圣杯内部的通道吗?陆泽将军,就在里面,与那可怕的此世之恶战斗?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阿尔托莉雅握紧手中的圣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用誓约胜利之剑砍一下这个圣杯。
她向前踏出了一步,身上的魔力开始隐隐鼓荡。
“别去。”
一个平静清晰却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
“谁?!”
阿尔托莉雅猛地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庭院内空空荡荡,除了越尘和它背上的爱丽,再无他人。
“是我在与你交流。”
那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通灵。
这一次,阿尔托莉雅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她微微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匹赤红色的神驹,越尘。
它依旧保持着凝视孔洞的姿态,但阿尔托莉雅能感觉到,一股清晰的意念正从它身上传来。
“是……你?”
纵然经历过无数不可思议之事,阿尔托莉雅仍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坐骑……也能如此清晰地与人进行意念交流?
“是的。”
越尘的意念肯定了她的猜想,它甚至微微偏过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眸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眼神中透着灵性与智慧。
“我乃主人座下神驹越尘,承蒙点化,自有灵通。”
“为何阻止我?”
阿尔托莉雅蹙起眉头,心中那份想要参战的冲动并未平息。
“陆泽将军正在里面与邪恶战斗,多一份力量……”
“那孔洞之内充斥的此世之恶,对于寻常英灵灵基具有极强的污染与克制性。”
越尘的意念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主人身负雷部正法,执掌破邪神雷,更有对邪特攻之宝具,正是那污秽的克星。他一人之力,足以应对。你此刻进去,非但难以提供有效助力,反而可能因受恶念侵蚀而分心,甚至成为主人的拖累。”
它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空中的孔洞,意念中传递出一份绝对的信任。
“在此与我一同守候,等待主人凯旋即可。这,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听到越尘如此直白甚至有些打击人的分析,阿尔托莉雅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承认越尘说得有道理,那种纯粹的恶意让她都感到不适,冒然闯入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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