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苗疆边镇

作品: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作者:火之狐|分类:古言|更新:2026-09-05 17:25:47|字数:8900字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埋掉了最后一具尸体。

泥土盖上去,血腥味还在,混着那股诡异的黄烟味,飘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像一层揭不掉的阴霾。玄一肩头的伤草草裹了几层布,血渗出来,又干成暗红色。手臂受伤的那个暗卫叫陈五,脸色白得像纸,可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能走吗?”凤南衣问。

陈五咧了咧嘴,额头上都是冷汗,可声音挺稳:“能。这点伤,死不了。”

死不了。这话说出来,没人当真。昨晚上要是再慢一步,那刀砍的就不是手臂,是脖子。可没人说破。有些话,说破了,就显得矫情。

凤南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一颗递给玄一,一颗递给陈五。

“避毒丹。先含着,提神,也能防瘴气。”

两人接过,塞进嘴里。药丸化开,一股清凉带着辛辣的味道冲上来,直冲脑门。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走。”凤南衣说。

没人问去哪儿。地图在脑子里,路在脚下。往西南,进云荡山,找绝命崖,抢九死还魂草。就这么简单,也这么难。

接下来的路,走得格外小心。

夜里的伏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谁也不知道下一片林子后面,下一块石头边上,会不会又冒出几十个黑衣人,端着淬毒的弩箭,等着要他们的命。

玄一把人分成了三拨。一拨在前头探路,隔着一里地,用暗哨联系。一拨在中间,护着凤南衣和陈五。一拨在最后,扫清痕迹,顺便看看有没有尾巴。

凤南衣走在中间,眼睛看着脚下的路,耳朵却竖着,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鸟叫,虫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每一种声音,她都在脑子里过一遍,分辨是正常,还是异常。

这是阿竹教的。那小子拿着竹棍,在她耳朵边上敲,敲一下问一声:“什么声?哪儿来的?是人还是畜牲?”

她当时觉得烦,现在才知道,那竹棍敲出来的,是保命的本事。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山连着山,岭挨着岭。路越走越窄,林子越走越密。空气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偶尔能看到一两条小路,歪歪扭扭地伸进山里,路边有破烂的、用石头堆起来的山神像,像被谁随手丢在那儿,风吹雨打得没了形状。

第三天下午,他们走出了最后一片老林子。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河,不宽,水是浑浊的黄色,哗啦啦地流。河对岸,能看见一片歪歪扭扭的吊脚楼,挤在山脚下。楼是灰扑扑的木头搭的,有些年头了,风吹日晒,木头都发了黑。屋顶盖着茅草,有些地方塌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窟窿。

是寨子,又不是寨子。

因为寨子外头,沿着河边,稀稀拉拉搭着好些棚子。竹子搭的架子,顶上盖着油布或者芭蕉叶。棚子门口挂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成串的辣椒,风干的兽皮,编了一半的竹筐,还有几只死兔子,血淋淋地吊在那儿,招来一群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有人。汉人打扮的,苗人打扮的,混在一起。蹲在棚子前头,摆着些山货、药材、盐巴、布头,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可买卖的人不多,大多是匆匆走过,看一眼,问个价,摇摇头就走。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汗味儿,牲畜的骚味儿,药材的苦味儿,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炖肉的油腻味儿,混在一块儿,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就是这儿了。”玄一压低声音,“云荡山脚下最后一个镇子,再往里,就是生苗的地界了。这地方汉苗杂居,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小心点。”

凤南衣点了点头。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粗布的褂子,深色的裤子,头发用布巾包了,脸上抹了点锅灰,看起来像个常年跑山的药材贩子,风尘仆仆,不起眼。

玄一他们也都换了装束。兵器藏在外衣底下,包袱里塞满了路上采的、晒干的草药,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一行人过了河。

河上有座破旧的木桥,踩上去吱呀呀地响,像是随时要塌。桥那头蹲着两个苗人汉子,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纹着青黑色图案的胳膊。他们盯着凤南衣一行人,眼睛像钩子,上上下下地刮。

玄一走在最前头,迎着那目光走过去,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虽然刀藏在衣服底下,可那动作,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对方:别惹事。

两个苗人汉子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把目光挪开了。

进了镇子,那感觉就更怪了。

路是泥路,坑坑洼洼,昨天下过雨,积着浑浊的水。一脚踩下去,泥点子能溅到小腿肚。两边的棚子歪歪扭扭,有些里头黑洞洞的,能看见人影晃,可看不清脸。空气里那股混杂的味儿更浓了,还多了点别的——警惕,打量,还有藏在市井喧嚣底下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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