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骷髅受损,裂痕蔓延,那控制血傀、抽吸孩童精血的邪恶力量骤然中断!
这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停滞,被百里烨精准地抓住。
“杀!”
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百里烨周身气势暴涨,眼中再无半分保留,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他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沾染的血污被无形的气劲震散,露出雪亮寒芒。下一刻,剑光暴涨,不再是单纯的劈砍刺削,而是化作一片凝实而狂暴的银色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横扫!
银光过处,三只离他最近、恰好处于僵硬停滞状态的血傀,连嘶吼都未能发出,便被这沛然莫御的剑气彻底吞没!粘稠污浊的血液之躯,如同被投入熔岩的雪块,嗤嗤作响,迅速消融、蒸发,化作几蓬腥臭的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剑气余势不衰,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这三剑,几乎抽空了百里烨残余的大半内力,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白了一瞬,但身形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牢牢钉在凤南衣和孩子们的前方,为她们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郡主!快!”小五和其他尚有战力的人也反应极快,趁着血傀混乱、攻势大减的间隙,拼命抵挡、纠缠住剩余的血傀,哪怕是用身体去撞,用牙齿去咬,也要为凤南衣创造机会。
凤南衣心如刀绞,岩山老人吐血倒地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但此刻,救下孩子们才是第一要务!她强压下涌到喉头的悲愤和泪水,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小银刀寒光连闪。
“嚓!嚓!嚓!”
坚韧的、浸透着不祥气息的绳索,在银刀和玉佩残留金光的双重作用下,应声而断。她动作快如疾风,割断一根绳索,便迅速将上面绑着的、已经昏迷或气息微弱的孩童解下,轻轻抱到旁边一处相对干燥、远离血池的岩壁角落。一个,两个,三个……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炽热的气息在奔涌,支撑着她完成这一切。阿木和另一个伤势稍轻的苗人汉子也挣扎着爬过来,帮她一起转移、安置孩童。
另一边,高台之上。
“混账!老匹夫!朕要将你碎尸万段!”百里尧从水晶骷髅受损的震惊暴怒中回过神来,看到下方血傀被斩、孩童被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看也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岩山,双手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黑红交织的邪异气流从他身上涌出,试图注入那布满裂痕的水晶骷髅,将其稳住、修复。
“主人!老身这就去宰了那老东西!”鬼婆尖叫一声,枯瘦的身形如同鬼魅,五指弯曲成爪,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扑地上动弹不得的岩山老人!她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这一爪下去,势必掏心裂肺!
凤南衣刚刚将一个气息微弱的女孩放到角落,抬头正看到鬼婆扑向岩山!她想冲过去,可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混战的众人和依旧在蠕动恢复的血傀,根本来不及!
“岩山前辈!”她失声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胸前的玉佩,再次传来一阵滚烫!那热度透过衣料,熨帖着她冰凉的肌肤,甚至让她感到一阵灼痛。
玉佩……光芒……
壁画!那幅在密道口岩壁上看到的古老壁画,骤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那手捧发光玉佩、沉静地面对血池中恐怖黑影的女子!
母亲……圣女……巫焰血脉……
百里尧那嘶哑疯狂的声音,混合着鬼婆之前的话语,也在耳边轰然回响。
“……巫焰族最后一位圣女……”
“……你的血脉,是承载神力的最佳容器……”
是容器?还是……钥匙?抑或是……克星?!
一个无比大胆、近乎直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母亲留下这枚玉佩,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身世?不!绝不可能!这玉佩数次在危急关头示警、发热,甚至能克制魂灯、逼退邪物……
它绝非凡物!它或许,就是母亲留给她的,对抗这宿命、对抗这邪恶的……最后倚仗!
没有时间犹豫了!岩山老人命悬一线,孩子们依旧危险,百里烨他们还在苦战,百里尧随时可能修复那邪物!
拼了!
凤南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指尖之前咬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和紧张,又缓缓渗出了新鲜的、温热的血珠。她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脖颈上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将犹在渗血的指尖,狠狠地、紧紧地按在了温润的玉佩表面!
鲜血,瞬间浸染了莹白的玉佩,渗入了那些古老繁复的纹路之中。
起初一瞬,是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刻——
“嗡——!!!”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玉鸣,从她掌心轰然响起!不,不是从掌心,而是从那枚染血的玉佩内部,从那些被鲜血浸润的古老纹路深处,骤然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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