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传回最后画面，储存间内部，货架位置确认。”胡强盯着安全屋的主屏幕，上面是“金属蜘蛛”在合金储存间门口拍到的最后一张静态图。“老陈，看清楚了，进门左拐，最里面两个架子，黑色金属块，密封壳装的，全拿走。”

“收到。”陈建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有点闷，他已经在通风管道里了。

装甲车里，小黄突然坐直了，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爪子指向地下工厂的西北角方向——也就是储存间的位置，然后做了个“很小”、“在动”的手势。

“胡先生，小黄预警。”陈建国停下动作，“它说储存区那边，有很微弱的生物信号，不止一个，但……像是在‘睡觉’？”

胡强眉头一皱。“睡觉？活物？Beta的小弟睡在仓库里？”

小黄用力点头，又做了个“姿势固定”、“能量很低”的手势。

“改造体？或者……守卫？”胡强脑子转得飞快，“‘造神计划’的工厂，留几个看大门的机器人或者休眠的改造体，很合理。狗子，能确定它们‘睡’得有多死吗？会不会是陷阱？”小黄仔细感知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深度睡眠”、“不被大动静吵醒就没事”的手势，但紧接着又做了个“有东西连着它们”的警惕动作。

“明白了，有感应系统连着。”胡强立刻有了方案，“老陈，计划微调。你进去后，动作一定要轻，跟做贼……不对，你就是去做贼的。别碰任何看起来像传感器或者线路的东西。拿到合金立刻撤。”

“明白，轻拿轻放，只偷……只拿合金。”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从通风管道尽头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蹲在阴影里，环顾四周。幽蓝的应急灯光下，巨大的废弃生产线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中央那个浸泡着阴影的巨大培养罐，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按照“蜘蛛”规划的路线，他贴着左侧墙壁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西北角移动。

小黄在装甲车里，眼睛紧闭，全身的淡金色微光集中在鼻尖方向，仿佛在用力“嗅”着地下的能量流动，实时为胡强提供感知反馈。

“老陈，前方十米右转，绕过那个倾倒的机械臂。”胡强看着陈建国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远程指挥。

“收到。”

陈建国像猫一样移动，很快来到了那扇有着厚重金属门的储存间外。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他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黑，只有门外透进来的些许幽蓝光线。他打开头盔上的微型照明，一道微弱的光柱扫过。

果然，靠里的两排金属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二三十块长方形的黑色金属块，密封在透明的保护壳里，正是活性记忆合金。

陈建国心中一喜。

但光柱扫过货架下方时，他心脏猛地一跳。

货架之间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四个“人”。

或者说，是四具类人形的金属骨架，外面覆盖着已经有些破损的暗灰色仿生皮肤。它们靠着货架，头颅低垂，眼睛部位是暗淡的红色光点，胸口有一个微弱的、缓慢明灭的蓝色指示灯。

一动不动，像是关机了。

“发现守卫，四个，处于休眠状态。”陈建国压低声音汇报，同时慢慢挪动脚步，避开那些“守卫”，朝着货架走去。

“看到了。”胡强也通过画面看到了，“别管它们，拿东西。”

陈建国走到货架前，小心地取下第一块密封合金，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金属微微蠕动的奇异触感。他轻轻把它放进背后的背包。

一块，两块，三块……

他动作很轻，但背包逐渐变重。小黄在车里的预警一直没有停，它指着地下，示意那几个微弱的生物信号（守卫）依然在“沉睡”，但连接它们的“系统”处于低功耗运行状态。

就在陈建国拿到第十五块合金，准备伸手拿第十六块的时候，他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根从地面延伸出来、半掩在灰尘里的透明数据线。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环境中格外清晰的电子音，从某个守卫的胸口响起。

陈建国动作瞬间僵住。

胡强在安全屋也听到了那声轻响。“什么声音？”

“好像……碰到线了。”陈建国声音发干。

小黄突然在车里发出尖锐短促的“汪！”，然后疯狂用爪子拍打仪表盘，指向地下，做出“醒了！快了！警报！”的连贯手势。“糟了！”胡强立刻操作控制台，“老陈，别拿了！立刻撤！我启动静默场干扰它们的感应，给你争取几秒！”

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之前制造、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静默场核心”，将功率集中导向地下工厂的储存间区域。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掠过。

那四个守卫胸口原本要加速明灭的蓝色指示灯，突然卡顿了一下，变得紊乱起来。它们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了几度，但动作极其缓慢、僵硬，像生锈的机器。“就是现在！跑！”胡强大喊。陈建国二话不说，背起装了一半合金的背包，转身就朝门口冲去。就在他冲出储存间门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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