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东风开回来的第三天,徐正良把运输队所有人叫到石料厂办公室。
徐正明、徐正刚、徐正国、小张、小刘围坐在桌边,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吹,但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新买回来的东风卡车就停在院子里,蓝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重新排班。”徐正良在黑板上画了个表,“新车专门跑长途,水泥、钢筋。正明哥开。”
徐正明点头,掏出烟点上一支。“正良,新车我开了一天,感觉比老跃进强多了。方向轻,刹车灵,跑起来也稳。拉五吨货爬坡都不费劲。”
“那以后长途就交给你了。”徐正良继续写,“老解放跑县内短途,小张开。”
“行。”小张应了一声。他年纪不大,话不多,但干活踏实。
“老跃进专门跑石子,正国开。”
徐正国愣了一下。“正良,我开老跃进?那拖拉机呢?”
“拖拉机给小刘开,跑周边乡镇的小单。你开老跃进,石子活重,车虽然旧,但皮实。你多注意车况,有问题及时说。”
“行。”徐正国点头,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老跃进还是车,比他之前开的拖拉机强。
小刘是新来的,二十出头,话不多,只点了点头。他是徐正国的远房亲戚,来运输队不到两个月,开拖拉机跑短途,干活也算卖力。
徐正良又画了一张时间表。
“早上六点,正明哥发车跑绍兴,拉水泥。八点到厂,装货,十一点回县城。卸完水泥吃口饭,下午两点再出发去钢厂拉钢筋,四点装货,七点回来。”
“七点,正国开老跃进跑石子,一天三趟。上午一趟,下午两趟。石料厂到开发区工地,单程二十公里,不赶时间,开稳当点。”
“八点,小张开老解放跑县内,一天两三趟。县内送瓷砖、五金,都是小单,不着急。”
“小刘开拖拉机跑周边,按需发车。哪个乡镇要货,你就送。”
“时间错开,谁也不耽误。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几个人异口同声。
徐正明看了看排班表,弹了弹烟灰。“正良,新车一天跑两趟绍兴,来回两百多公里。我一个人开得过来,就是时间长点。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一天十三个小时。”
“辛苦你了。”徐正良说,“长途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累,可以隔一天跑两趟,中间歇一天。别硬撑。”
“没事。我扛得住。”徐正明笑了,“以前开老跃进跑长途,那才叫累。方向盘重,跑快了发抖,刹车也不灵。现在换了新车,舒服多了。”
“那就好。但有一条——安全第一。困了就靠边歇会儿,别赶时间。”
“知道了。”
散会后,徐正明把新车开到石料厂后面,接了一根水管,把车身上的泥浆冲了一遍。蓝色的漆面露出来,虽然有些划痕,但整体还算精神。他用抹布擦干驾驶室,把座椅上旧的垫子换了一块,又从家里拿了一瓶白酒,灌进雨刮器的水壶里,防冻。
徐正刚路过,看见他在擦车,笑着说:“正明,你对新车比对你老婆还好。”
“那当然。”徐正明头也不抬,“老婆不会坏,车会坏。你对它好,它就不给你撂挑子。”
“那倒也是。”徐正刚蹲下来,看了看车底,“底盘还挺干净,没什么锈。这车买得值。”
“正良眼光好,挑车在行。”
新排班试跑了一个星期,效果不错。徐正明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准时发车。到绍兴水泥厂刚好八点,装完货就往回赶,十一点到县城。卸完水泥,在路边小饭馆吃碗面,下午两点再出发去钢厂,拉钢筋。四点装完货,往回开,晚上七点到县城,天已经黑了。
老跃进跑石子,徐正国开得稳当。石子从石料厂拉到开发区工地,一天三趟,每趟拉五吨。工地上的人说,最近石子供应及时,再也没断过料。徐正国以前开拖拉机,换成了卡车,虽然车旧了点,但比拖拉机好开多了,心里也高兴。
老解放跑县内,小张一天两三趟,轻轻松松。他主要给建材门市送货,顺带送一些小单的瓷砖、五金。客户要得急,他就跑快一点;不急,就慢慢开。油耗控制在标准以内。
小刘开拖拉机跑周边,也顺利。他年轻,干活不惜力,早出晚归,从不抱怨。
月底,徐正良把油耗数据统计了一遍。新东风跑长途,百公里油耗十二升。老跃进跑石子,百公里十三升。老解放跑县内,百公里十二升。拖拉机油耗也在标准范围内。
他把徐正明叫过来,把本子给他看。
“正明哥,新车油耗比老跃进低了将近两升。”
“新车嘛,油耗低正常。”徐正明弹了弹烟灰,“不过正国开老跃进,油耗控制在十三升,算不错了。他那个人开车稳,不急不躁,也不猛踩油门。”
“正国最近表现确实好了。上个月被扣了奖金,这个月一次投诉都没有。”徐正良翻着记录本,“石子那边也没出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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