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天冷了下来。门市里的水泥垛又盖上了油布，小赵每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油布有没有盖严实。小周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手冻得通红，不时往手心里哈一口气。
上午九点多，水泥厂的吴科长骑着摩托车来了。他把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夹在腋下，走进门市。
“徐老板在不在？”吴科长问小赵。
“不在。正良哥今天去石料厂了。吴科长，您有事？”
“有点事。你们水泥还够不够？厂里说原材料又涨了，下个月可能要调价。我先跟你们打个招呼，让你们有个准备。”
小赵愣了一下。“涨多少？”
“还不确定。至少三块。你让徐老板给我回个电话。”吴科长戴上头盔，骑车走了。
小赵赶紧给石料厂打电话。徐正良正好在办公室里，听完小赵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吴科长说原材料涨价，下个月水泥可能要涨。让我们提前准备。”
“涨多少？”
“说不准，至少三块。”
徐正良想了想，说：“你先把库存清一清，看看还有多少。我下午过去一趟。”
下午，徐正良骑车到了门市。小赵已经把库存数字算出来了。
“正良哥，水泥还剩四十多吨，钢筋十几吨，瓷砖够卖。仓库里还有地方，能囤货。”
徐正良在门市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年底水泥需求量本来就大，年后开春工地复工用量更大。如果现在不多备点货，下个月涨价了成本就上去了。
“囤一百吨。你明天去绍兴，跟吴科长把货定下来。价格按现在的走，能省多少是多少。”
“一百吨？”小赵算了算，“那要压三四千块钱。”
“压就压。水泥放不坏，明年开春用量更大，涨了价就是赚的。做生意，有时候要赌一把。”徐正良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小赵一支，“你别心疼钱，这是正事。”
小赵点点头，把烟点上。“行。我明天一早就去绍兴。”
小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说：“正良哥，那我把仓库再收拾一下，把腾出来的地方清干净。”
“行。油漆桶也要检查一遍，盖子拧紧，别冻裂了。”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小赵骑车去了绍兴。到水泥厂的时候，吴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小赵进来，他放下茶杯。
“小赵，徐老板让你来的？”
“对。吴科长，我们正良哥说了，囤一百吨水泥。按现在的价格走，下个月涨价之前把货拉回来。”
吴科长翻了翻账本。“一百吨可以。你月底之前来提货，分批拉，别一下子全拉回去。”
“行。我们先拉五十吨，剩下的分两批。”
小赵签了单子，又跟吴科长聊了几句。吴科长说原材料涨得厉害，煤炭、运费都在涨，水泥涨价是迟早的事，让徐正良心里有数。
从水泥厂出来，小赵又去了钢厂，把下个月的钢筋也定了。钢厂的王科长说钢筋暂时不涨价，但明年不好说，让小赵也提前备货。
小赵在钢厂多定了十吨钢筋，才骑车往回赶。到门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周还在店里等他，把进货清单理好了。
“小赵哥，仓库腾出来了，油漆桶也全部检查了一遍，盖子都拧紧了，不会冻裂。”
“行。你辛苦了。”
小赵把进货清单放进抽屉，锁好。
晚上，徐正良来门市对账。小赵把去绍兴的情况说了一遍。
“正良哥，水泥厂那边定了，一百吨，分批拉。钢厂那边我也多定了十吨。吴科长说原材料涨得厉害，水泥涨价是迟早的事，让咱们心里有数。”
“行。你办得不错。”徐正良翻了翻账本，这个月水泥销量比上月又多了几吨，总利润稳定在三千左右。“城西那个工地，材料员来拿货了？”
“来了。这个月拿了十五吨，说下个月要加到三十吨。他还看了瓷砖样品，说开春之后要货。”
“好。你盯住了。这种大客户不能丢。”
小赵点头。
第二天，徐正良去了李经理的工地。李经理正在办公室里看图纸，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施工图。看见徐正良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
“正良，是不是水泥又要涨价了？”
“李经理，你猜着了。厂里说原材料涨得厉害，下个月可能要调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续签合同，价格按市场走，但质量不变。”
李经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行。你这人实在，我不换供应商。合同续半年，价格按市场走，但有一条——不能断货。”
“您放心，不会断。”
李经理在合同上签了字，又跟徐正良聊了几句工地上的事。徐正良临走时，李经理送他到门口。
“正良，你那个小舅子，批发摊搞得不错。我上回去批发市场，看见他摊位上生意挺好的。”
“志兴啊，他现在自己拿主意了，不用我操心。”
“年轻人有出息。”李经理拍拍他的肩膀。
傍晚，徐正良去幼儿园接小锋。小锋从教室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奖状。
“爸爸，老师奖励我的！”
徐正良接过奖状，上面写着“好孩子”三个字，盖了幼儿园的红章。
“为什么奖励你？”
“我吃饭吃得好，不挑食。”小锋得意地说。
“好。回家给你妈看。”
回到家，小锋把奖状递给王文娟。“妈妈，你看，老师奖励我的！”
王文娟接过奖状，看了又看，眼眶有点红。“好，好。明天贴墙上。”
女儿在地垫上坐着，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翻来覆去地看。她现在已经能坐得很稳了，不用人扶也不会倒。小锋跑过去，蹲在她旁边，把奖状举到她面前。
“妹妹，你看，我得奖状了！”
女儿伸手抓奖状，小锋赶紧缩回去。“不能抓，会撕坏的。等你长大了，也给你得奖状。”
女儿听不懂，但咧嘴笑了。
徐正良站在门口看着，心里踏实。门市备了货，合同续了签，运输队稳当，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日子虽然平淡，但每一步都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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